如果他在远征中“损耗”了全部意识核心,他就永远消失了。没有备份,没有复活,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如果他提前在“灯塔”基地备份了自己的意识核心,那么即使他在远征中消失,备份副本还能继续存在。但那不是他——那是另一个人,一个拥有他所有记忆和人格的、但意识体验完全不同的存在。
“我应该备份吗?”他在心中问自己。
没有答案。
他打开了与李云帆的通讯。
“将军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个机会,让你在出发前备份自己的意识,让另一个‘你’留在地球上,陪伴你的女儿——你会备份吗?”
李云帆沉默了。
“不会。”他最终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。”李云帆说,“那是一个拥有我的记忆和人格的、但意识体验完全不同的人。他可以陪我的女儿说话,可以给她讲故事,可以在她需要父亲的时候出现。但他不是我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。我死了,就没有了。”
“所以,我不会备份。因为备份不是延续,而是复制。复制品可以代替我做一些事,但不能代替我‘存在’。”
王大锤沉默了。
“谢谢,将军。”他说,“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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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讯结束。
在数字核心舱中,王大锤做出了决定。
不备份。
他只有一个。他死了,就没有了。
这就是生命的意义——不是永恒,而是独一无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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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节:希望的重量
在“归零号”的舰桥上,李云帆独自站在观察窗前。
舰队正在以超光速航行,窗外的星空变成了一条条光痕——那是星光在超光速旅行中被拉伸成的线条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幅抽象的画。
在他的手中,握着一张照片。
那是王磊在出发前给他的——一张来自地球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一片森林前,阳光洒在她的脸上,她的笑容温暖而明亮。
李希望。
他的女儿。
二十六岁,比他离开太阳系时还大一岁。
他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——喜悦、悲伤、遗憾、希望。
喜悦的是,她还活着,而且看起来健康、快乐。
悲伤的是,他错过了她的整个成长过程——她的第一步,她的第一句话,她的第一天上学,她的第一次恋爱。
遗憾的是,他可能永远无法弥补这些错过。
希望的是,他还能活着回去,至少见她一面。
“将军。”塞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“你还好吗?”
李云帆将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我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你的女儿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她很漂亮。”
“谢谢。”
塞恩沉默了片刻。
“将军,我有一个女儿。”他说,“她在天狼星,今年一百二十岁——在天狼星的标准中,相当于人类的十二岁。她还在上学,梦想成为一名星际探险家。”
“她知道你来这里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塞恩说,“她哭了。但她说,‘爸爸,你一定要回来。我会等你。’”
李云帆转过身,看着塞恩。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他说,“每一个人。”
“是的。”塞恩说,“每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