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井盯着打火机,嗓音沙哑:“我不想她活在水里……那些记忆,那些倒影,都不是她。我要她活在我记得的地方,在我梦里的样子,在我还能喊出名字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呢?”大井忽然开口,“你记得的,是她,还是你不愿放下的罪?”
老井猛地抬头。
“三十年前你没能拉住她,现在你想用水泥封住整段过去?”大井望着井口,“可它醒了,是因为有人在连脉。是你女儿的声音先响起的,还是这城的记忆先动了心?”
老井拳头攥紧,一拳砸向井沿,指骨崩裂,血混着雨水滴落。
“我不在乎它是不是命脉!我只晓得——人死了就该安息,别让活人背一辈子的债!”
井底哼唱忽止。
片刻后,一丝极细的震感顺地面传来,像是某种东西,正从深处缓缓翻身。
与此同时,社区值班室里,孟雁子正低头填写居民诉求表。
笔尖顿住,她盯着“今日日期”那一栏,久久未动。
手机屏幕亮起,备忘录滚动:【第七井连通日=母亲忌日】,她用红笔圈了三遍,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篡改。
阿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黑药,气味苦涩。
“你脉象乱了。”他把药放在桌上,眉头紧锁,“像走错了季节的人,春寒入骨,夏火藏肺,秋燥侵心,冬气逆流——你的时间,快撑不住了。”
她接过药,笑了笑:“那正好,春天多待几天。”
药汁微温,映出她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青金纹路。
窗外,雷声渐近。
城市地底,十七口古井的共振频率悄然偏移。
锈线蠕动,如根须苏醒,悄然攀向最后一口未封之井——
哑井。
暴雨如注,哑井的石沿在雷光中泛着幽冷的青黑色。
老井喘着粗气,水泥袋沉得像压着整座城的记忆,他咬牙将第一袋倾倒下去——灰白粉末簌簌滑落,仿佛要为这口沉默三十年的古井盖上最后一块墓碑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可就在水泥触水的刹那,井底猛地一颤。
“咕咚——”一声闷响自地心传来,水面骤然暴涨,浑浊的井水竟逆着重力向上翻涌!
一道道青金锈线破土而出,如活蛇般缠住水泥袋,缓缓拖向井心。
那不是腐蚀的铁锈,是流动的纹路,像是血管,又像是被唤醒的经络,在雨夜里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老井踉跄后退,铲子脱手砸进泥水。
雷光劈下——
水面如镜,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。
是一个女人,躺在老旧病房里,呼吸微弱。
她身边站着个小女孩,扎着歪歪的羊角辫,眼睛红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