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,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三日后,阿脉在诊所遇见那个失眠十年的老人。
针灸时,他忽然皱眉。
老人手腕上的脉象太怪了,不是心悸,不是焦虑,而是……规律得不像人体节律。
它与某段水波频率完全吻合——正是小流记录下的古井共振波。
他起身翻出昨日取来的井水,煮药时加入一味安神的远志。
老人喝下后竟沉沉睡去,梦里听见五十年前巷口评书先生拍案惊堂:“且说那李娃传中,一曲悲欢几人知——”
醒来时,老人哭了。
他说他梦见了死去多年的父亲,就站在人群里听书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阿脉提着药罐找到雁子时,天已黑透。
“你连的不是水。”他盯着她眼底深不见的疲惫,“是人的魂路。那些被岁月压碎的记忆,顺着你布的脉网,重新活了过来。”
雁子站在井边,风吹乱她的发。
她笑了笑:“迷了也好,至少这座城不会忘了它自己。”
阿脉看着她,忽然觉得恐惧。
不是怕这力量失控,而是怕她真的以为,一个人能背负整座城市的记忆而不崩塌。
而此刻,在西槐巷深处,老井独自立于古槐下的老井旁。
他手中抱着一卷图纸,封面写着“封井工程方案”,腰间挂着沉重水泥包。
月光斜照,映出他脸上深刻的纹路,如同干涸河床。
他低头看向井口,目光落在新生的青金纹路上——那线条还在微微搏动,像有心跳。
他不动声色,只是缓缓蹲下,用指腹轻触锈斑。
一瞬间,一丝极细的震感顺指尖窜上手臂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们在听?”他低声问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近乎悲怆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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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穿过树梢,无人回答。
但井底深处,仿佛有谁,轻轻应了一声。
第384章 井底的月亮会走路(续)
老井的指尖死死抠在青金纹上,像是要把那蠕动的线条从石壁里生生剜出来。
月光斜劈而下,照得他半张脸惨白如纸,另一半沉在树影里,像被时间啃噬过的残垣。
那纹路——和三十年前相机里最后定格的画面,一模一样。
女儿落井那天,他正调试水文监测仪。
暴雨倾盆,她追一只红气球跑过西槐巷,脚下一滑,坠入干涸多年的古井。
他扑过去时只抓到半截断绳,慌乱中按下快门——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井底锈迹翻涌如活物,缠住小女孩的裙角,将她拖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