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谁在偷看

是昨天的回响。暴雨将至,云层低垂如铅。

大光接到站里通知:“所有异常路灯,三日内完成全面检修。”命令来自市电网应急组,措辞强硬,附带红头文件编号。

他站在工具间门口,手指摩挲着那张纸的边角,指尖发僵。

窗外风起,锈线在墙缝间微微震颤,像有谁在地下轻敲节拍。

是封存,是抹除。

他没吭声,拎起工具箱出门时,特意绕路去了废品回收站,在一堆报废监控头里翻出三个老式微型记录仪——胶卷时代的遗物,不用联网,不传云端,只靠磁带物理存储。

他连夜改装,加装了低光感应和电磁波动捕捉模块,每一个都用防水蜡封死,再裹上绝缘胶布,如同埋葬秘密的棺椁。

从那天起,他每修一盏灯,就在灯柱底部暗格埋下一个记录仪。

进度表上写着“待检”,实际早已悄悄布网成局。

第七夜,雨前最闷的一晚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,信号准时触发。

大光蜷在工具车后座回放录像:画面雪花闪烁,突然清晰——那盏本该断电的路灯毫无征兆地亮了,惨白光照出湿漉漉的地砖与墙角一道佝偻人影。

是个穿旧式蓝工装的男人,袖口磨破,裤脚沾泥,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着什么。

电路图。

大光呼吸骤停。

镜头缓缓推近,男人侧脸浮现:刀刻般的法令纹,左耳缺了一小块——那是三十年前朱雀坊最后一任电工,他的父亲,在一次抢修中被雷击身亡,尸骨未全。

可这图……是他父亲生前最后的设计稿,从未公开,甚至没留下草图。

“爸……?”他喉咙滚烫,却发不出声。

画面下一秒中断,只剩沙沙电流声,仿佛有人轻轻说了句“别修”。

他猛地关掉机器,把磁带抽出,塞进贴身口袋,另一手将剩余五盘录像整整齐齐锁进工具箱底层。

铁箱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誓言落地。

与此同时,城墙根下。

雁子与小时并肩跪坐在青石阶上,十指交扣,掌心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