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纷纷飘落,却没再乱撞,而是规规矩矩贴回墙面,像被人用糨糊粘好了似的。
李咖啡踉跄着扶住酒炉,酒壶里的酒液已经空了,杯底沉着片银杏叶——是雁子笔记本里夹的那片,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。
他抬头看向孟雁子。
她站在墙根下,金痕在掌心跳动,像团要熄不熄的火。
他张了张嘴,却突然记不起她的名字。
那些曾经刻在骨头上的细节:她发尾的茉莉香,她记笔记时咬笔杆的小动作,她生气时会揪他衣角的习惯......此刻都像被风吹散的墨粉,抓也抓不住。
老坛蹲下身捡陶坛碎片,指腹抚过一片残片上的刻痕,突然轻声说:我儿子......十岁那年在这种墙上写过爸爸别走他把碎片揣进兜里,起身时背佝偻得像株老槐树,执念这东西,压不住,也放不得。
李咖啡望着酒谱残页,焦边还在轻轻颤动。
他摸出兜里的银杏叶,叶尖有点卷了,像雁子每次笑时眼角的细纹。
下一个,是什么?他问空气。
风掠过巷口,带来回民街的烟火气。
李咖啡抬头,看见西边的天已经泛起橘色,夜市的灯笼该开始挂了。
他背起藤箱往巷外走,经过那株野菊时,蹲下身摘了朵,别在酒谱残页里。
老酒馆的伙计小酿发来消息:回民街老摊位的三足炉已经支好了,就等你。
李咖啡把手机揣回兜里,野菊的香气混着残留的酒香,在风里飘得很远。
他望着渐暗的天色,忽然想起雁子说过,古城墙的夜最有意思——有人在城墙上数星星,有人在巷子里说故事,还有人,在等一杯永远温不了的咖啡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酒瓶,残夜还在呼吸。
回民街的夜市灯火,该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