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气象站时,风突然大了,吹得松枝沙沙响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铁门锈成了深褐色,锁头却新换的,泛着冷光。
但门缝里塞着半张纸条,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皱,字迹歪斜:她最后看见的,是云层裂开一道光。雁子的呼吸陡然急促——这句话,她从未在任何聊天记录或社区档案里见过。
她掏出折叠刀撬锁,的一声,锁芯崩进草丛。
推开门的瞬间,尘埃像金色的雾涌出来。
墙上贴满剪报,用红绳串成蛛网。
最中央是张手绘时间轴,墨迹从2004年3月17日往前延伸,终点写着:阿云坠崖,目击者七人,沉默者七人。她的视线扫过剪报标题:《登山队遇暴风雪,一女队员失踪》《家属索赔被拒,因无直接证据》。
角落的风速仪锈得不成样子,她伸手触碰金属外壳,指尖刚贴上刻痕,过目不忘的能力突然像被按了开关——
风声在耳边炸响,比二十年前的更清晰。
别让他们记下我说过原谅......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,老陈哥,求你......雁子猛地抽手,风速仪砸在地上。
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,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:你也听见了?
她转身,看见老杨拄着拐站在门口。
老人的白胡子沾着草屑,浑浊的眼珠盯着她,这机器早不能用了......你到底是怎么听见的?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满墙红绳摇晃,像无数只未闭合的眼睛。
老杨的手在口袋里摸索,摸出半盒火柴,我带了煤油灯,这破地方......
他划亮火柴的瞬间,火光映出墙角一台落满灰的老式磁带机,外壳的漆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