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雁子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被拉成变形的脸,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这是阿哲第三次用直播搅和巡查了,上回他举着还我民谣自由的牌子堵社区大门,最后还是李咖啡把人架走的。
阿哲。
熟悉的声音从老酒馆门里传来。
李咖啡系着深棕皮围裙,腕间还沾着酒渍,手里捏着半块柠檬。
他看了眼孟雁子,又转向阿哲:别把事闹大。
闹大?阿哲把镜头怼到李咖啡脸上,你也是他们要管的人!
上回查消防,他们让你挪了调酒台;上周查卫生,他们让你换了旧菜单——醒醒吧,别被体制收编!
分贝仪突然尖啸。
小周举着仪器跑到老酒馆门口:孟姐,78dB!
超标了!
孟雁子皱眉。
她记得上周同一时间,这里测的是62dB——多出来的16分贝,绝不是老酒馆的民谣能造成的。
她蹲下身,从口袋里摸出耳塞式录音笔,贴在青石板上。
电流杂音里,混着节奏强烈的电子鼓点。
跟我来。她起身走向巷尾,鞋跟敲得石板响。
新开的长安星冰奶茶店门口,LED灯牌闪着抖音百万粉丝打卡点,玻璃门里传出震耳欲聋的DJ音乐。
孟雁子推开门,音乐声炸得她耳膜发疼——这哪是奶茶店,分明是移动的音响站。
她对小周说。
分贝仪跳到89dB的瞬间,她调出执法记录仪:依据《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》第22条,贵店音响朝外传播,涉嫌恶意引流。她指了指门口举着拍立得的打卡人群,现在整改,否则明天停业整顿。
店主脸色发白,手指还搭在音响开关上。
围观的摊主突然鼓起掌来——马姨举着烤得流油的肉串,隔壁卖镜糕的大爷拍着膝盖笑,连举着手机的阿哲都忘了直播。
雁子姐!马姨挤过来,把烤肉塞进她手里,你查得细,我们心服!
小主,
孟雁子接过烤肉,油香混着孜然味窜进鼻腔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守在病床前,母亲用沾了盐水的棉签给她擦嘴,也是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暖。
李咖啡站在老酒馆门口,望着她被人群围住的背影。
她的制服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,可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星子——他终于明白,她不是机械执行规则,而是把每个数字都刻进了骨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