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韩彻忽然动了动。他用左手,有些费力地去够床头柜上那个他削好的梨。
林潇南下意识地站起身:“我来吧。”
她拿起那半个梨,又找到水果刀,小心地切成更小块,放在一个小碟子里,连同牙签一起递给他。
韩彻接过碟子,用牙签扎着吃。动作依旧缓慢,但比昨天用左手喝汤时要稍微协调一点。
他吃了几块,似乎没什么胃口,放下了碟子。
目光又落回林潇南身上。
“课?”他问。和昨天一样的问题。
“下午没课。”林潇南回答。
然后,又是一阵沉默。
他不再说话,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。就那么安静地靠着,目光时而落在窗外,时而落在她身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潇南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如坐针毡。她拿出包里一本看到一半的专业书,摊在膝盖上,假装阅读。
阳光透过窗户,温暖地洒满半个病房。百合花的香气静静弥漫。
一时间,病房里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,和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他没有打扰她看书。
她也没有刻意找话题。
他们就这样共处一室,各自做着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,空气里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平静。
仿佛这样的陪伴,早已发生过无数次,自然而然。
时间悄然流淌。
直到夕阳西斜,金色的余晖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调。
林潇南从书本里抬起头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,下意识地看向韩彻。
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,似乎睡着了。夕阳的光线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,多了些难得的柔和。
她的心微微一动。
目光落在他那只放在被子外、缠满纱布的右手上。犹豫了很久,她极轻极轻地站起身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要帮他把手挪进被子里,免得着凉。
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厚厚的纱布时——
他的左手却突然快如闪电地抬起,精准地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!
林潇南吓得低呼一声,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