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的人,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?”
李三斗抬头看他:“因为我们不想再被人叫‘贼’了。您给了我们饭吃,给我们地种,让我们儿子能上学堂。这一趟,是我们自己选的。”
陆昭看了他很久,忽然笑了:“好。我给你们三天时间。若能带回情报,活下来的,一律编入辅军,授田五亩;战死者,家属授田十亩,子女免役五年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叫‘降卒’。你们是‘奋武队’。”
众人愣住,有人眼眶红了。
郭嘉不知何时靠在帐边,手里拎着酒囊,低声嘟囔:“这招狠啊,比发钱管用。”
任务定在次日入夜出发。郭嘉醉醺醺地献策:让队伍扮作流民,拖家带口混进西山脚下的破村子。那里早被黄巾占了,常有百姓迁徙,不易引疑。
计划定下,赵云亲自带两骑暗中尾随,不得现身,只负责接应脱险。
第三天夜里,风雪正急。
主营大门突然被敲响。
守门士卒提灯出去,只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跪在雪地里,抬着一副用门板做的担架,上面盖着破草席。
“我们……回来了。”李三斗只剩一只手能动,另一条胳膊齐肘断了,裹着脏布,“粮仓在西山坳,三重木栅,守兵一百二十人,轮班每两个时辰换一次。这是地图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粗纸,递上去。
士卒接过,手都在抖。
消息传到中军帐时,陆昭正在看边防布防图。他接过地图,展开一看,细节清晰,连水源位置都标了记号。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死了五个,埋在林子里。我们不敢烧,怕冒烟。”
陆昭沉默片刻,起身往外走。
校场中央,那副门板担架静静躺着。他走过去,掀开草席,里面是五具冻僵的尸体,脸上还沾着雪和血。
他弯下腰,轻轻抚过其中一人的铠甲——那是用旧皮子拼的,连制式都没有。
“拿我的披风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