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嘶哑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报!”
“我也报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人群炸了。几十上百人涌向登记台,笔不够,就用炭条写名字,不会写的,别人帮着写,写错了划掉重来。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挤到最前,把名字一笔一划刻在纸上,墨迹都糊了,他也不擦。
陆昭站在台上,看着这乱哄哄却热腾腾的场面,嘴角微微一动。
郭嘉凑过来,低声说:“三百七十二人,昨夜战死的数。”
陆昭没应声。
赵云在台下转了一圈,忽然拽住陆昭袖子:“东头那几个,穿得体面,却一个字不识,光顾着跟人嘀咕‘军户永不得脱籍’‘签了字就卖身’——是冲着搅局来的。”
陆昭眯眼看了看,点头:“记下脸。”
他忽然提高声音:“刚才那老先生念的,可听明白了?军户不是奴户,服役不是卖命,是为家为国搏一条活路!你们信那些嚼舌根的,还是信这盖了官印的律条?”
没人说话。
陆昭冷笑:“有些人啊,自己不下田,不扛枪,光会躲在背后放冷箭。我问你们——乌桓破境时,是谁守的村?韩馥旧部劫杀我军时,是谁拼死断后?是他们高门大院里的公子哥,还是你们这些泥腿子?”
人群沉默。
他一指台下那个断指老兵:“这位刘叔,昨夜第一个报名。你们说他没资格?他断的是挡刀的手,不是跪拜的膝!”
全场肃然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子从人群后走出,手持一卷书,故作儒雅:“陆君!寒门子弟,无德无行,岂堪执兵?你此举,不怕乱了纲常,坏了礼法?”
陆昭盯着他:“你是谁家门客?”
那人一滞:“在下清河崔氏远亲,特来请教。”
“哦。”陆昭点头,“那你回去告诉你主子,我陆昭不讲礼法,只讲道理。昨夜被免的三将,哪个不是士族出身?哪个守住了边境?哪个对得起军粮?”
他往前一步:“你若真关心纲常,不如去问问他们,为何私调军粮,为何坐视同袍赴死?”
那人脸色发白,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