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愣了愣,忽然笑出声:“你是想让乌桓以为,鲜卑要背后捅他们?”
“对。”陆昭点头,“两虎相争,咱们坐收渔利。”
田丰却皱眉:“可这话说出去,万一鲜卑真动了呢?他们若真南下,咱们挡不住。”
“不会。”郭嘉晃着酒壶,“鲜卑和乌桓是死仇,但更怕汉军。他们宁可抢点东西就跑,也不敢真开战。咱们只要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,他们就会动。”
陆昭没再说话,只从案角拿起一把环首刀,轻轻搁在地图上,刀刃压着云中郡三个字。
“谁去?”田丰问。
“我找的人明天到。”陆昭收起刀,“甄家有个胡商,常年走北道,能混进去。”
“口音呢?”郭嘉问。
“他娘是匈奴人。”陆昭淡淡道,“说得比乌桓人还顺。”
田丰低头翻出三块木简,材质不同,大小一致。他拿起第一块,在上面刻了“盐”字。
“这是给戍卫看的。”他说,“说你运的是盐。”
第二块刻了“药”,是给管事的。
第三块空白。
“直接扔进王帐火盆。”田丰压低声音,“里面的事,烧了才看得见。”
陆昭点头,又从腰间解下火烙,铁头烧得通红,映着火光像块熔化的铜。
“背。”他对即将出发的细作说。
那人跪下,撩起衣袍。陆昭把烙铁按上去,皮肉滋啦作响,一股焦味散开。
“疼就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你是冀州的人,但要说你是袁绍派的。若被擒,就把这半块虎符交出去。”
细作接过虎符,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“记住。”陆昭把环首刀架在他肩上,“进王庭前,把头发染了。”
“染什么色?”那人问。
“灰白。”陆昭道,“像刘虞军里的老兵。胡商都是褐发,你得不一样。”
甄宓送来一包靛蓝染料,放在案上没说话。她看了眼细作的后背,火印已经结痂,边缘泛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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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只说了这一句,转身走了。
雨幕中,细作的身影渐渐远去,背上的“冀”字在火把光下一闪,像道未愈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