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看见了。但她没问。

她知道索菲想说什么。就像她知道手指放在旋钮上应该往哪边拧。不用看,就知道。因为那只手是她的。这个人也是她的。

她握着索菲的手,握了一会儿。

汤凉了。面包硬了。酒还剩下半瓶,在杯子里,深红色的,灯光照进去,像一块暗色的宝石。

窗外的风还在吹。嘎嘎的,窗户在响。厨房里很暖和。钟还在走。滴答滴答的,一秒一秒的,不着急。

索菲把艾琳的手翻过来,看了看她的手掌。那些茧还在,黄的,硬的,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,还有虎口。她用指腹摸了一下那些茧,粗粗的,像砂纸。她的手在上面滑过,一遍,又一遍。

艾琳没抽回来。

她们就这么坐了一会儿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灯还亮着。

厨房里的声音慢慢小了。火灭了。钟还在走。窗外的风小了一点,窗户不响了。一切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们自己的呼吸。很轻,很慢,像两只猫睡在同一张椅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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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菲站起来。把碗收了。把锅端到水池里。开水龙头,水哗哗的,冲在碗上,冲掉了汤渍,露出了白色的瓷。她洗得很慢,一个碗洗了很久,冲了一遍又一遍。水一直在流。哗哗的。像一条河。

艾琳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着的那个蝴蝶结,歪的。灯光照在上面,照着那两条长短不一的带子,它们垂在那里,在风里轻轻晃——不,没有风。是她在晃。她在洗碗,身体微微动着,那两条带子也跟着动。

她把最后一滴酒喝完。酒是凉的,涩的,后味还是苦的。她把杯子放下。

站起来,走到水池边。

索菲在洗碗。泡沫很多,白色的,堆在池子里。她的手泡在泡沫里,看不见,只能看见她的手肘在动,一下一下的,有节奏。像揉面。像做所有那些日复一日、不需要思考但必须有人做的事。

艾琳站在她旁边,没说话。拿起一块干毛巾,把她洗好的碗擦干,叠在旁边。

她们就这么站着。一个洗,一个擦。谁都没说话。

水龙头关上了。

最后一个碗擦干了。

索菲把手在围裙上擦干,转过身,看着艾琳。

索菲伸出手,把艾琳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像碰一个很容易碎的东西。

“明天的事,”她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
艾琳张了张嘴。没说话。

她回到桌边坐下。

索菲把汤热了。锅又坐回炉子上,火又开了,嘶嘶的。热气又冒出来了。厨房里又暖和了。

她们继续吃。汤热了,味道比刚才浓了。面包虽然硬了,但蘸了汤就软了。酒还剩最后一点,倒进杯子里,刚好一人一口。

窗外的风又大了。窗户嘎嘎的。

但厨房里,灯亮着。

她们坐在灯下。对面。很近。伸出手就能碰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