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校几个。”他说。
艾琳点了点头。
她弄了一个小时。
把所有的设备都校准了一遍。
她停下来。
坐在椅子上,手放在膝盖上。
手指尖有点疼。不是破了,是拧得太久了,皮肤磨得薄了,碰什么都疼。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,吹了吹。凉的。
教授看着她。
“手生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不是自责。是陈述。
“生了就练。”教授说,“练练就回来了。”
艾琳点了点头。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窗帘拉着,很久没拉开过了,布面发黄,边角卷着。她抓住窗帘,拉开。
光照进来。
下午的光,斜的,黄的,照在操作台上,照在仪器上,照在那块写着模糊公式的黑板上。灰尘在光里飘,细细的,密密的,像很多小虫子在飞。
她看着那些灰尘。
它们在光里飘着,有的往上,有的往下,有的转着圈。没有风,它们只是飘。不知道从哪里来,不知道到哪里去。
教授坐在椅子上,也在看那些灰尘。
两个人坐在那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。光里有灰尘在飘。仪器上的灰擦了,但空气里的灰还在。
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。摸火柴,摸了两下没摸到。艾琳从操作台上拿起一盒火柴,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划了一根,火柴头擦了一下,着了,火苗是黄的,小小的。他点着烟,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他嘴里出来,和灰尘混在一起,在阳光里飘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烟雾散了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