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了一会儿,说:“他进步了。”

没人笑。

手风琴继续拉。拉完一遍。停一下。又从头开始。

太阳慢慢往下落。影子慢慢变长。手风琴还在拉。

直到黄昏。直到别的声音盖过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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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。

炮声。

很远。像闷雷。从西边传来。轰。轰。轰。

不是打这边。是打别的地方。落不到这里。但能听见。

轰。轰。轰。

一声一声。很慢。很有规律。像什么人在敲鼓。像什么人在工作。像什么机器在运转。

勒保站在战壕里。听着那些炮声。

他数着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数到十七下的时候,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开始。又是十七下。

他想:那是什么地方?那里的人也在听吗?也在数吗?

他不知道。

炮声继续。轰。轰。轰。一直打到天黑。打到星星出来。打到月亮升起来。

然后停了。

安静下来。

但那个轰还在脑子里。还在响。一下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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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。

老鼠。

在战壕壁上跑。刷刷刷。从这头跑到那头。从那头跑到这头。

有时候停下来。吱吱叫。叫几声。又跑。

埃托瓦勒竖起耳朵。盯着黑暗。瞳孔放得很大。圆的。黑的。

它趴着。前爪收在胸口。后腿蹬着。准备扑。

卡娜摸着它的背。一下一下。
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
猫的耳朵动了动。没动。

那边老鼠又叫了一声。吱——很长。

猫的耳朵又动了动。还是没动。

卡娜继续摸着它。一下一下。

老鼠跑了。刷刷刷。声音越来越远。没了。

猫慢慢趴下来。眼睛还盯着那边。盯着黑暗。

卡娜摸着它。摸着它的背。摸着它的耳朵。摸着它的头。

猫的呼噜声响起来。小小的。一起一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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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别的声音。

咳嗽声。从洞里传出来。一声。两声。有人咳了很久。咳完了。安静一会儿。又开始咳。

翻身声。睡在地上。翻个身。衣服和土摩擦。沙沙沙。很轻。但在这个安静里,能听见。

梦话声。

有人在梦里喊。喊什么。听不清。只听见声音。急的。怕的。像在逃。像在被追。

有人在梦里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