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看着那枚弹壳。看着那朵花。

“已经有一枚了。”她说。

卡娜点点头。

“那就两枚。”她说。

艾琳没说话。

她把弹壳握在手心里。握了一会儿。然后放进口袋。

卡娜看着她放进去。没说话。低下头。继续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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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放哨。

艾琳站在战壕边缘。看着对面。

对面黑漆漆的。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知道那边有人。也在站着。也在看这边。

偶尔有风。从对面吹过来。凉的。带着不知道什么味道。泥土。硝烟。腐烂。说不清。

她站在那儿。手放在口袋里。摸着那枚新弹壳。摸着那些刻痕。那些花瓣。

远处有一声咳嗽。很轻。很远。是从对面传来的。

她听着那声咳嗽。听着它消失。

然后继续站着。

月亮还没出来。天很黑。星星很多。密密麻麻的。

她抬头看那些星星。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低头。继续看对面。

对面还是黑漆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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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还是无事。

太阳出来。晒。泥慢慢变干。表面结一层硬壳。踩上去咔嚓响。下面还是软的。一踩就陷下去。

卡娜继续刻。

她坐在洞口。阳光照进来。刀一下一下。铜屑卷起来。亮晶晶的。

勒布朗走过来。坐下。掏出一个弹壳。自己刻。

他刻得很慢。刀法粗糙。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。但他刻着。一下一下。

拉斐尔走过来。坐下。也掏出一个弹壳。也开始刻。

三个人坐在洞口。阳光照着。刀刻着。铜屑落着。

艾琳在旁边擦枪。擦着擦着，停下来。看着他们。

三个背影。对着光。低着头。手在动。

她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继续擦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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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。吃饭。

吃完。卡娜又拿起刀。继续刻。

艾琳坐在她旁边。

“刻那么多干什么？”艾琳问。

卡娜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刻着就不想别的。”

她继续刻。

艾琳看着她。看着那些刻痕。那些线条。

“想什么？”艾琳问。

卡娜停了一下。

“想那只手。”她说。“想那些埋着的人。想明天。想后天。想会不会死。”

她没抬头。只是看着手里的弹壳。

“刻的时候不想。”她说。“只想着刻。想着下一刀往哪走。想着刻成什么样。”

刀又动起来。一下一下。

“刻完了，”她说。“就又想了。”

艾琳没说话。

她看着卡娜的手。看着那些茧子。那些裂口。那些泥。握着刀。很稳。

她想起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不想。擦枪的时候？也许。擦枪的时候也不想。只想着擦。想着枪管。想着枪机。想着弹仓。

擦完了。就又想了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里握着枪。枪擦了一半。

她继续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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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有人从别的战壕过来。拿着一个东西。

是弹壳做的打火机。铜的。小小的。有个盖子。打开，里面有火绒。一划，就着。

“哪来的？”勒布朗问。

“自己做的。”那人说。“你要？拿东西换。”

勒布朗翻了翻口袋。摸出一个弹壳。刻了名字的那个。

他看着那个弹壳。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递过去。

“换。”他说。

那人接过弹壳。看了看那个名字。点点头。把打火机递过来。

勒布朗接过打火机。打开盖子。划了一下。火苗窜起来。小小的。黄的。

他看着那个火苗。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关上盖子。

那人走了。

勒布朗坐在那儿。拿着打火机。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值吗？”拉斐尔问。

勒布朗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有个火。”

他把打火机装进口袋。拍拍。

卡娜看着他。没说话。继续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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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放哨。

艾琳站在战壕边缘。对面黑漆漆的。

她把手伸进口袋。摸着那枚新弹壳。摸着那些花瓣。

远处有声音。不是咳嗽。是别的。很轻。像有人说话。听不清说什么。只是声音。

她听着那个声音。听着它消失。

月亮出来了。不是满月。是一弯。很细。很淡。挂在天边。

月光照在战壕上。照在沙袋上。照在她脸上。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