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握着她的手。一笔一划。写完,卡娜看着自己的字。
“这个比昨天那个好写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卡娜继续写。一遍一遍。loin。loin。loin。
写完,她抬头看艾琳。
“远方有多远?”
艾琳看着远处。那些树。那些帐篷。那些灰蒙蒙的天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我们能走到吗?”
艾琳没回答。
卡娜低头看着本子。那个词写在最下面。旁边是昨天的attendr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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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两个字连起来念:“attendre loin。”
等待远方。
念完,她抬头看艾琳。眼睛里有什么东西。很轻。很快。一闪就没了。
下午。
拉斐尔拿出书。雨果的。很厚,边角卷起来了。
他翻开。找上次读到的地方。
卡娜凑过去。埃托瓦勒也凑过去。蹲在卡娜腿上,看着那本书。
拉斐尔开始读。
他读得很慢。有时候停下来,看着某一页发呆。卡娜不催。只是等着。艾琳也不催。坐在旁边,听着。
窗外有风。吹动书页。拉斐尔用手压住。继续读。
读的是冉阿让偷银器那一段。主教原谅他。把银烛台也送给他。
拉斐尔读到主教说:“我赎的是你的灵魂。”
然后停下来。
看着那一页。很久。
卡娜等着。艾琳等着。埃托瓦勒舔爪子。
过了一会儿,拉斐尔合上书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他说。
卡娜看看他。没问。只是把书接过来,放回木箱上。
拉斐尔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他脸上。一条一条的,从窗户栅栏漏进来。
艾琳看着他。
他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就这么坐着。听着风声。听着远处模糊的人声。听着埃托瓦勒的呼噜。
过了很久,拉斐尔低下头。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茧子。有裂口。有洗不掉的泥。
他把手翻过来。掌心向上。看着那些纹路。
艾琳也看着自己的手。
一样的。茧子。裂口。泥。
她把目光移开。看向窗外。
阳光还在移动。从窗台移到地面。从地面移到墙角。
远处有人喊了一声。模糊的。很快被风吞没。
第三天。
醒来。天亮。穿军装。出门。
早餐。黑咖啡。面包。吃完。洗杯子。放好。
擦枪。
拆开。擦。装上。拉枪栓。声音很脆。
收起来。
站起来。看看天。云比昨天多。灰的。慢慢移。
去巡逻。
绕着营地走。同样的路。泥印子上有新的脚印。不是她的。是别人的。草被踩倒了几根。花还在。
走到营部门口。站了一会儿。没人。
转身。走回去。
走到一半,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营部门口还是没人。那扇门关着。帘子垂着。风一吹,动一下。
她站在那里。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继续走。
走回农舍。卡娜在门口。抱着埃托瓦勒。看见她,没说话。只是看着她。
艾琳走过去。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今天学什么?”卡娜问。
艾琳想了想。
“没。”她说。“今天不学。”
卡娜点点头。没问为什么。
她们就那么坐着。在门口。看着天。看着云。看着那些慢慢移动的光。
埃托瓦勒从卡娜腿上跳下来。走到艾琳脚边。蹭了蹭。然后趴下。蜷成一团。开始呼噜。
艾琳低头看着它。
那只猫。瘦的。花的。眼睛是绿的。现在闭着。呼噜呼噜。
她伸出手。摸了摸它的背。
毛很软。骨头一根一根的。能摸到。
猫没睁眼。只是呼噜声更大了一点。
卡娜看着她们。
艾琳继续摸。一下一下。从头顶到尾根。
阳光照在猫身上。照在她手上。那些茧子。那些裂口。那些洗不掉的泥。都在光里。
远处有鸟叫。一声。两声。然后安静了。
中午。吃饭。一样的黑咖啡,一样的硬面包。
吃完。卡娜把碗收了。洗了。放好。
回来。在艾琳旁边坐下。
“下午做什么?”她问。
艾琳看着窗外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嗯。”
她们就那么坐着。什么都不做。
拉斐尔进来。看了一眼。没说话。坐到自己的床位。拿起那本书。翻开。没读。只是看着某一页。
勒布朗进来。靴子上全是泥。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。骂了一句什么。然后坐下来脱靴子。脱了半天。脱不下来。又骂了一句。
没人理他。
他脱完靴子。光着脚走过来。在艾琳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有消息吗?”他问。
艾琳摇摇头。
他点点头。走回去。躺下。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有鼾声。
下午。
传令兵来的时间。
艾琳站起来。走出农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