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乱动!珀金斯!抓住我的手!”老约翰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但恐惧已经彻底控制了珀金斯。他呛了几口泥水,咳嗽着,挣扎得更厉害了。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惊恐,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这样——不是死于敌人的枪弹,而是淹死在自己阵地后方的一个泥水坑里。
又一次挣扎中,老约翰几乎半个身子都被拖了下去,爱丽丝拼尽全力才把他拽住。湿滑的泥土让施救变得极其危险。
短短几十秒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珀金斯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,拍打水面的手臂无力地沉入浑浊的泥水中。最后,只剩下几个气泡从水面冒出,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泥水坑表面只剩下一圈圈慢慢扩散的涟漪,很快也消失了。
炮击还在继续,爆炸声震耳欲聋。但维修坑的这个角落,却陷入了一种死寂。老约翰瘫坐在泥地里,大口喘着气,脸上、身上沾满了泥浆,眼神空洞。爱丽丝也浑身脱力,跪倒在地,看着那个吞噬了珀金斯的水坑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其他队员围拢过来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悲戚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几分钟前还和他们一起蜷缩着躲避炮击,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这冰冷的泥浆之下。这种死亡方式,比被弹片直接击中更让人感到荒谬和难以接受。
炮击终于逐渐停歇,如同它来时一样,由密转疏,最终只剩下零星的炮弹落在远处。阵地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,耳朵里的嗡鸣声久久不散。前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——步兵们的攻击开始了。但维修坑里的人们,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们设法用绳索和钩子,花了很大力气,才将珀金斯已经僵硬的尸体从泥坑里拖了出来。他浑身裹满泥浆,面目模糊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没有时间举行仪式,他们只能在维修坑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点的地方,草草挖了个浅坑,将他埋葬。没有墓碑,只有一个简单的木牌,用刀刻上了他的名字和部队编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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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伤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维修队。直到傍晚时分,前线的枪声渐渐平息,攻击似乎告一段落。这时,一台隶属于其他单位的蒸汽骑士,拖着沉重的步伐,歪歪斜斜地回到了维修区域。它看起来惨不忍睹,左侧身躯布满了弹痕和凹坑,右侧腿部关节处的装甲板撕裂了一个大口子,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结构。最严重的是,支撑整条腿的核心承重轴承明显被弹片或冲击波炸弯了,导致这条腿无法正常承重和活动,行走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驾驶舱盖打开,驾驶员脸色苍白地爬出来,简单交代了几句遭遇敌军的情况,便疲惫地走向休息处。
维修队的任务来了。爱丽丝和老约翰等人围了上去。检查后发现,问题正如所见,那根粗壮的合金轴承弯了。麻烦的是,这种型号的轴承是备件里最紧缺的几种之一,他们手头根本没有存货。申请后方补给,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,而这台蒸汽骑士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。
众人面面相觑,气氛凝重。没有备件,难道就让这台宝贵的战争机器瘫痪在这里?
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约翰,盯着那根弯曲的轴承看了半晌,突然转身走向工具堆。他挑了一把最沉重的大锤,那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,木柄因为常年的使用被手掌磨得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