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吧。”顾禹迟语气带着几分疲惫。
“他们觉得我是在客气,是在避嫌,甚至还有人觉得我是在暗示送别的,或者换种方式送。”
他揽过温蓓蓓,让她靠着自己:“这些人情往来,比李维堔那些暗桩还让人心累。”
温蓓蓓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腹中宝宝的胎动,轻声道:“也怪不得他们,李维堔那个案子,牵连太广,我们背后出的力,揪出来的那些关键线索,造福不少人。”
正说着,门铃又响了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顾禹迟起身去开门,门外却不是预想中的送礼人,而是两个穿着朴素的陌生中年男女,手里只拎着一盒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本地水果。
“请问是顾禹迟先生家吗?”男人语气有些拘谨。
“我是,你们是?”
女人眼眶突然就红了,声音哽咽:“顾先生,我们是……是李维堔案里,那个差点被灭口的技术员的父母……谢谢,谢谢你!要不是你看出数据里的破绽,及时定位到我儿子被关的地方,他……他可能就……”
男人赶紧扶住妻子,把水果递过来,笨拙地解释:“我们没什么钱,也没什么门路,就知道是您救了他,这点水果,不成敬意,就是想当面谢谢您,听说您家有喜事,祝夫人和孩子都平安。”
顾禹迟愣住了,看着那盒沉甸甸、却远不及之前任何一份礼物值钱的水果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接过水果,侧身让开:“请进来说话吧。”
温蓓蓓也走了过来,看到这对父母诚挚而激动的样子,心下明了,温声道:“快请进来坐,喝杯水。”
送走千恩万谢的夫妇二人,顾禹迟看着那盒放在奢华礼品旁、显得格格不入的水果,沉默了很久。
温蓓蓓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现在觉得,这些东西没那么烦人了?”
顾禹迟反手握住她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烦还是烦的,但至少……值得。”
他低头看着温蓓蓓隆起的腹部,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。
“希望咱们的孩子将来,能生活在一个更干净,更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的环境里。”
“会的。”
温蓓蓓依偎着他:“很多人在努力,总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第二天,顾禹迟又发了一条朋友圈,这次没有配图,只有一句话:
“感激已收到,最好的礼物是未来的朗朗乾坤,若诸位执意要送,请将心意转化为行动,共同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清明,再次谢过,恳请还内子一个清净孕期。”
这一次,朋友圈下面出奇地安静,点赞的人很多,评论却寥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