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,初春。
南京,中山码头。
江风阴冷,吹得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猎猎作响。
江面上,除了悬挂着米字旗的商船,还能看到挂着太阳旗的日本军舰正不加掩饰地巡弋,给这座号称“黄金十年”终点的六朝古都,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。
一艘商船缓缓靠岸。
吴融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,走下舷梯。
他一眼就看到,整个码头的边缘地带,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。
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所有无关人员早已被清空。
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对着吴融微微点头,其中一人沉声道:“吴先生,请跟我们来,戴老板在等您。”
戴老板。
戴隐。
吴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跟着两人,上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。
轿车没有驶向市区,而是直接开进了戒备森严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大院。
穿过层层关卡,吴融被直接带到了委员长官邸的一间小会客室。
房间里,壁炉的火烧得正旺。
一个身形挺拔、拥有一双锐利鹰眼的中年男子,正站在壁炉前,背对着门口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正是戴隐。
他看到吴融,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,伸出手。
“吴融同志,久仰大名。
我是戴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特别,带着一点鼻音。
吴融与他握了握手,手掌干燥而有力。
“戴局长客气。”
戴隐没有过多寒暄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指向里间的书房。
“校长在等你。”
书房内。
委座正坐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卷宗,正是吴融的档案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吴融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。
那目光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种对利刃的欣赏。
“你就是吴融?”
“是,校长。”
吴融立正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你在东北做的事情,戴隐都跟我说了。”
委座放下卷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很好,非常好。
党国就需要你这样,能深入敌后,敢打敢拼的干才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现在,国共合作,一致对外。
但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,南京城里,也是鱼龙混杂。
我需要一双更可靠的眼睛,帮我盯着那些看不见的战线。”
委座站起身,走到吴融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在我的侍从室工作。
我给你设一个职位,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,特别情报顾问。
挂上校军衔。”
他看着吴融,一字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