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火熄了,灰还在冒烟

这项创意被一家教育公司偷拍,包装成“独家治愈系美育课程”,在网上高价售卖。

律师朋友建议她起诉,为孩子们维权。

周敏却笑了笑。

她未去法院,反而让孙子带了一组新材料去学校:一些用橡皮碎屑混合特殊胶水做成的“可溶解画纸”。

这种胶水是老化工厂退休的朋友帮她调配的,带着淡淡的柠檬味。

孩子们兴奋地发现,可以在这种特殊的纸上写下或画下自己最深的秘密,而一旦完成后,只要将画纸泡入水中,纸张就会慢慢化开,字迹和图案也随之消散,最终只留下一盆清水。

班主任起初只是好奇,后来被孩子的真诚打动,才临时决定举行一场小型分享会。

全班孩子围在一起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消失在水里。

水波轻漾,倒映着他们稚嫩的脸庞。

这个过程被某个家长拍下发到网上,视频里,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说:“我的秘密,现在只有水知道了。”

视频迅速流传开来。

网友们被这份纯粹的艺术所触动,随即有人扒出那家收费昂贵的教育公司。

“这种留不住的美好,也能卖钱?”“这是对孩子创造力的亵渎!”舆论压力下,公司灰溜溜地下架了课程。

市教育局的人打电话来问周敏,是否需要为“可溶解画纸”申报版权保护。

周敏婉言谢绝了,她笑着回答:“留不住的东西,才是最干净的。”挂了电话,她望着院中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桂花树,轻声自语:“有些干净,是洗出来的。”雨滴从叶尖滑落,清脆地砸在石阶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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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就在周敏举办“溶解仪式”的同一晚,南方山村的陈志远拄着拐杖,走向他一手促成的“听者之墓”。

墓旁,一块崭新的大理石碑赫然矗立,上面刻着一行醒目的红字:“本坛由乡政府指导建设”。

村民围着石碑议论纷纷,原本那个可以倾诉一切的地方,仿佛突然间变得有了“领导”。

陈志远没有去砸那块碑。

他只是在当天夜里,趁着四下无人,将一封没有写一个字的信纸装进一个旧陶罐,用黄泥封口,最后在湿润的封泥上,重重地压上了一枚早已生锈的老铜钥匙。

铜锈沾在指尖,留下淡淡的金属腥气,又混着泥土的湿味。

三天后,一个老人带着孙子来祭奠。

孩子指着石碑问:“爷爷,乡政府指导我们说啥呀?”老人沉默了许久,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把自家老柜子的钥匙,那柜子里锁着他一辈子没对人说出口的心事。

他学着陈志远的样子,找了个新陶罐,将钥匙放了进去,封好,摆在第一个陶罐旁边,嘴里喃喃道:“现在能说了。”

这个举动像一个无声的号令。

消息口口相传,越来越多的人带着自家的“信物”前来——一把从未打开过的抽屉的钥匙,一封写好却没寄出的信,一张褪色的旧照片……无数个装着秘密的陶罐很快将那块大理石碑围得水泄不通。

陈志远再次拄拐路过时,那块石碑已被新生的藤蔓半掩,红色的刻字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

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,低声说:“指导建不了心事,只有时间能开锁。”

就在这些无声的抗争悄然获得胜利的时刻,浙西的李默,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。

傍晚的空气异常闷热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一丝风都没有。

白日里聒噪不休的蝉,此刻却销声匿迹,四周静得可怕。

天边的紫红云层缓缓压下,像一块烧透的铁板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手机屏幕映出他汗湿的脸,映出那片不祥的天色。

就在这死寂中,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,一道他从未听过的、尖锐而急促的特殊铃声划破了黄昏,那声音不像是通知,更像是一声战斗的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