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风停的时候,树才知道自己往哪歪

张楚把账本封存,宣布:“从今天起,暂停该工程队所有跨区域作业,直到审计结束。”

可就在这半个月里,三县电力水利故障报修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。

他派人走访,基层电工指着机器说:“不知道谁修的,反正就是好了。”

直到助手在旧零件上发现那行被油污覆盖的小字。

张楚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五分钟。

他让人搜查设备,发现几乎所有经李默之手的机器,内壳都刻着同样的话。

它们像沉默的印记,宣告着一种独立于制度之外的秩序。

他把魏东叫到办公室,指着桌上那块刻字的零件,声音沙哑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魏东看着那行字,惶恐渐退,眼神复杂:“我不知道。”

张楚长长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苦笑:“查不到人,可活儿……活儿都他妈干完了。”

那天晚上,大雨滂沱。

李默独自一人站在河滩上,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混着沙粒黏在脖颈,刺骨地凉。

他脚下的河水因上游排涝站及时开启而平稳流淌,没有半点泛滥的迹象。

他俯下身,在湿润的沙地上,用一根树枝,缓缓写下了一行字:

“制度管得了名,管不了实。”

雨水落下,字迹很快被冲刷得模糊不清,最终消失在泥沙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种下,就不会真正消失。

就像那些刻在金属深处的字,像那些默默传递的设备,像那些不肯熄灭的灯。

几百公里外的省城,夜雨初歇。

苏晓芸撑着伞走过街角,将一叠薄薄的传单悄悄塞进环卫工的工具包里。

传单上印着一行小字,与沙地上的那句遥相呼应:

“当规则背离了真实,真实自会寻找出路。”

落款是——一个扫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