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如数家珍:“建材城的王老板、李胖子,河西钢材市场的五家供货商,那都跟我穿一条裤子,你要钢材水泥,保证优先最低价给你!还有城南那两家物流站,一个电话,你的货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!最关键的,”他神秘地压低声音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,呼出的气带着一股酸腐味,“我刚得到消息,县教育局马上要有个课桌椅翻新项目,预算不小!只要我出面,这项目,三个月内,我保证给你拿下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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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始终保持着微笑,一边听一边拿笔记下了孙瘸子吹嘘的那些商户名和联系方式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春蚕食叶。
最后合上本子,说道:“孙老板的诚意我看到了。但这么大的事,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。三天,三天内我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!李经理果然是干大事的人!我等你的好消息!”孙瘸子心满意足地走了,脚步轻快得几乎忘了瘸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公司法人,对李默颐指气使的场景。
他前脚刚走,老陈头就急了:“小李,你可别犯糊涂!这孙瘸子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!跟他合作,咱们这厂子迟早被他啃得渣都不剩!”
李默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,掌心传来老人肩头粗布衣的粗糙触感,眼神深邃如夜:“陈叔,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狼想吃肉,也得看猎人手里的枪答不答应。”
当晚,李默就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,将孙瘸子提到的两家建材商户的名字告诉了他,请他帮忙暗中打探一下。
王建国的回馈快得惊人,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诧和鄙夷:“默子,你问的这人谁啊?我托人去问了,建材城的王老板一听‘孙瘸子’这三个字,脸都绿了!说那孙子去年强卖给他们一批劣质钢筋,差点出了工程事故,早就把他拉黑了,还‘优先供货’?不把他打出去就不错了!”
“另一家物流站呢?”李默追问。
“更绝了!”王建国在那头差点笑出声,“物流站老板说,孙瘸子三年前找他拉过一批货,两千块运费到现在还欠着呢!老板放话了,只要孙瘸子敢露面,他立马关门放狗!还合作?谁敢啊!”
电话挂断,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果然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空手套白狼”的吞权局。
孙瘸子不仅想要他的技术,更想用一个空壳承诺,直接夺走整个公司的控制权。
“想玩阴的?”李默眼中寒光一闪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,触感冰凉,“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。”
一个反向陷阱,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。
第二天,张大力奉命在厂区门口跟几个相熟的工友“闲聊”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街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听到:“唉,你们说,那孙瘸子真能拿出八千块?李默好像有点心动了,正跟陈叔他们商量呢。”
到了下午,一场更激烈的“争吵”在厂房外爆发。
张大力涨红了脸,对着办公室的方向大吼:“不行!股份可以谈,但法人代表绝对不能给他!那是咱们的命根子!给了他,咱们不都成给他打工的了?”
办公室里,李默的声音适时传出,带着一丝“无奈”和“犹豫”:“大力,你先别激动,启动资金和人脉也是问题,我们再……再商量一下……”
这场双簧演得天衣无缝。
墙角那个负责盯梢的孙瘸子的小弟,立刻把这“千真万确”的消息传了回去。
孙瘸子听后,在屋里狂笑不止,笑声尖锐刺耳,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。
在他看来,李默这帮学生仔已经入套了,就差最后临门一脚。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他决定釜底抽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