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在这里,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三十年前,也是在这个城市,有一个人,刚从医学院毕业,分到江东省人民医院。那时候他值夜班,收了一个六岁的孩子,溺水后心跳骤停。他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,最后孩子醒了,他蹲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。”
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林杰继续说:
“那个人,是我父亲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林念苏继续说:“我小时候,他很少在家。我问我妈,爸去哪了?我妈说,在医院,救人。那时候我不懂,为什么救人比陪我还重要。”
“后来我考上医学院,毕业后机缘巧合我也来到了这家医院。第一次进ICU,我才知道,那扇门里面,是什么。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这三年,我见过太多孩子。有罕见病的,有肝炎的,有中毒的。有一个八岁的男孩,在我面前走了。他妈在外面跪着,哭晕过去两次。”
“有一个六岁的男孩,心跳停了三回,最后救回来了。现在他会跑了,天天在院子里跑,他妈说追都追不上。”
“还有一个孩子,刚送来三天,就是预警平台发现的那个。今天早上,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,说‘林叔叔,谢谢你’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林念苏深吸一口气。
“有人说,我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父亲。我不否认,我父亲教了我很多,他教我怎么看病,怎么救人,怎么在患者家属面前保持镇定。但他没教我的,是怎么在凌晨三点接到匿名电话,听对方说‘下一个就是你’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杰坐在第一排,表情没变,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林念苏继续说:“那个电话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打的。但我想说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想干什么,我不会停。”
“我父亲查的那些人,那些污染企业,那些保护伞,该抓的抓,该判的判。我救的那些孩子,该救的救,该治的治。我们做的事,对得起这身白大褂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奖杯。
“这个奖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是那个八岁男孩的,是他妈的,是那个六岁男孩的,是那个刚发语音给我的孩子的。是所有信任我们的患者和家属的。”
“谢谢大家。”
掌声雷动。
他走下台,回到座位。
旁边协和的女医生看着他,眼圈有点红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匿名电话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林念苏说,“习惯了。”
颁奖典礼结束,人群往外走。
林念苏站在大厅里,等着父亲。
林杰从人群中走过来,旁边跟着几个人,卫健委主任、秘书长,还有两个穿便装的,眼神犀利。
“首长,我们先去车上等。”秘书长识趣地说。
林杰点点头。
他们走远了,只剩下父子俩站在巨大的水晶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