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答了十几个问题,核心就一个,职教高考势在必行。
回到酒店,已经晚上七点。
许长明拿着手机过来:“林书记,今天的新闻出来了。主流媒体都在报道职教高考,那篇诬陷文章,反而没人提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林杰说,“群众眼睛是雪亮的。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许长明犹豫,“刚才接到教育部电话,说……部分高校领导有意见,认为职教高考冲击现有教育体系,建议谨慎推进。”
“哪些高校?”
“主要是几所综合性大学,还有……您母校的几位老教授也联名写信了。”
林杰笑了:“连我母校都惊动了。信里说什么?”
“说您‘背离高等教育本质’、‘盲目迎合市场’、‘降低人才培养标准’。”许长明念道,“还说如果真推行职教高考,他们拒绝参与试点。”
“那就先不让他们参与。”林杰说,“找愿意干的。省里那几所应用技术学院,还有几所工科大学的二级学院,应该有兴趣。”
正说着,老赵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份文件。
“林书记,纪委的初步结论出来了。”他递过文件,“李建国那边……证据不足,暂时解除留置,改为‘配合调查’。”
林杰接过文件快速翻看。
“照片的事查清了,是偷拍,但无法证明是谁指使。文华公司的转账记录,李建国说是教材编写劳务费,提供了合同和发票。王副校长昏迷不醒,没法对质。纪委只能先放人。”
林杰合上文件:“赵东明律师,果然厉害。”
“现在李建国在外面放话,说要起诉《每日晨报》侵犯名誉权,还要起诉王副校长诬告。”老赵说,“摆明了是反扑。”
“让他告。”林杰说,“但职教高考的事,不能停。通知政策研究室,明天拿出详细方案,下周上省政府常务会。”
“是。”
晚上十点,林杰正在看方案,手机响了。
是陈领导。
“林杰,今天动静不小啊。”陈领导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职教高考,你打算硬推?”
“不是硬推,是必须推。”林杰说,“陈涛的事,您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但一个案例,不能代表全部。”
“不是一个案例。”林杰说,“我让教育厅做了统计,过去五年,全省技能大赛金牌得主,有百分之四十找不到对口工作。他们不是没本事,是没学历。这个制度不改,就是对人才的浪费。”
陈领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会有多大阻力吗?”他说,“高校系统、学术界、甚至一些家长,都会反对。他们会说你在‘贬低学历’、‘破坏公平’。”
“学历不等于能力,公平不等于平均。”林杰说,“现在的教育体系,把所有人都往一条路上赶——考大学,考研,考公。但社会需要的是多元化人才。职教高考,就是给那些不适合走学术路线的孩子,多一条选择。”
“道理我懂。”陈领导叹气,“但改革要讲究策略。你可以先选几个专业试点,别一下子铺开。比如先从数控、汽修这些工科专业开始,效果好了再推广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想法。”林杰说,“首批试点就选五个专业,每个专业招一百人。三年后看成效。”
“那还差不多。”陈领导语气缓和了,“对了,李建国那个事……”
“纪委在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领导顿了顿,“赵东明律师,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徒弟。他托我传句话,李建国愿意认错,愿意退钱,只求保住公职,别进监狱。”
林杰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想?”陈领导问。
“法律怎么定,就怎么判。”林杰说,“我不能干预司法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陈领导说,“那你忙吧。职教高考的事,我原则上支持。但记住,步子稳一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继续看方案。
看到凌晨一点,手机又震了。是陈涛发来的短信:
“林书记,今天有三家企业联系我了。一家给九千,一家给一万,还有一家说让我去当技术主管,起薪一万二。我选了最后一家,下周一上班。谢谢您。职教高考出来,我一定报考,争取读个本科。”
林杰回复:“好好干。路还长。”
发完信息,他走到窗前。
夜色中的城市,灯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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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灯光下,有多少个像陈涛一样的孩子,在等待着机会?
他知道,职教高考只是第一步。
后面还有教材改革、师资改革、评价体系改革……每一步都会遇到阻力,每一步都要斗争。
但至少,今天开了个头。
许长明敲门进来汇报:
“林书记,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如果继续推进职教高考,下一个出车祸的,可能就是您身边的人。”许长明声音发紧,“还提到了……念苏的名字。”
林杰猛地转身:“念苏怎么了?”
“念苏没事,还在非洲。”许长明赶紧说,“但对方说,知道他下周三回国……”
林杰握紧了拳头。
房间里死寂。
许久,他开口,声音冰冷:
“报警。让公安厅派人保护念苏。还有,职教高考的方案,提前到明天上会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猖狂到什么程度。”
许长明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杰叫住他。
“林书记?”
“把我办公室那盆仙人掌拿来。”林杰说,“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仙人掌?”
“对。”林杰看着窗外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想吓退我?门都没有。越是威胁,我越要干到底。”
许长明眼眶有点热:“是!”
凌晨两点,仙人掌放在了林杰房间的茶几上。
绿油油的,浑身是刺。
林杰坐在对面,继续修改职教高考方案。
窗外的夜色,更深了。
而某个角落里,有人正盯着酒店的灯光,咬牙切齿: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……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电话拨通,声音很低:
“人安排好了吗?下周三,机场。要做得像意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