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城掰开糖人的手,里面攥着半页泛黄的纸,被糖浆泡得发胀,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——是1986年的《航天日志》,纸边印着模糊的火箭标志。他凑近了读,一行字刺得右眼生疼:“2月9日23:17,苏晚晴的脑电波频率锁定在0.7Hz,她说这是‘播种的节拍’,像骨头在土里扎根的动静。”
脑电波频率0.7Hz——这是深度昏迷时才会出现的δ波频率。赵明城想起苏晚晴失踪前的最后一晚,她躺在病床上,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平得像条直线,只有偶尔跳出的0.7Hz尖峰,像有人在冰面上敲了敲。
锅里的银蓝色流体突然剧烈翻涌,第七十七个糖人开始融化,露出藏在腹腔里的东西——半枚青铜钥匙,钥匙柄上的血槽里,卡着根银蓝色的菌丝,正微微颤动。
4. 机械蛛巢
林小雨踩碎第304只金属蜘蛛时,脚下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。那些蜘蛛的残肢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在地上组合成个巴掌大的投影仪,镜头是用蜘蛛的复眼拼的。
光影投在巷壁上,显现出岐山实验室的画面,带着信号不稳的雪花噪点。三百零四个培养舱并排立着,像排银色的棺材,里面灌满了银蓝色的液体,每个舱体上都标着编号。林小雨的目光卡在第七十七号舱——里面漂浮着个少女,眉眼和苏晚晴一模一样,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。
少女的太阳穴插着七根青铜神经导管,导管另一端连在舱壁上的星图,图上的星点正随着她的呼吸闪烁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右手,无名指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截灰色的指骨,正以极快的速度叩击舱壁,每叩一下,指骨上的锈就掉一点。
“76次每秒。”周小川突然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和我表哥手表的滴答声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,巷子里的路灯开始一盏盏熄灭,灭的节奏正好和指骨叩击舱壁的频率重合。周小川突然抱着头蹲下去,身体像触电般抽搐,他猛地从耳道里抠出个东西——枚带着血丝和齿轮的血块,落在地上变成片青铜箔片,上面用激光刻着行字:
“带钥匙的孩子,该回家了。”
林小雨看着箔片上的字,又看了看周小川胸前那串铜种,突然发现其中一粒的β形凸起,和第七十七号培养舱的舱门密码锁形状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