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老臣脸色一白,低头不语。
皇帝盯着那份边情密报,许久未动。他知道,皇后倒了,但她的影子还在朝堂上。那些靠克扣军饷、盘剥赋税活下来的官员,不会甘心新政落地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们刚把家里扫干净,外面就有人想破门而入?”
“是。”谢昭宁答,“而且屋里还有人,盼着门被撞开。”
萧景珩补充:“内外勾结,从来都是最危险的。今日若退一步,明日就得割地。后年再改制度,就是亡国之时。”
皇帝终于站起身。
他走到殿前高阶处,望向宫门外渐沉的日光。天边红云如血,映得整座皇城都泛着暗金。
“改革不易。”他说,“守成更难。你们说得对,太平之下,亦有风浪。”
谢昭宁走到他身侧半步位置,目光也投向宫外。
“我们推倒了旧墙,也打开了门。”她说,“门外既有春风,也有寒风。”
萧景珩站在她另一侧,玄衣映着晚霞,像一道不动的铁墙。
“那就把门框,铸得更牢些。”
皇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把那份密报紧紧攥在手中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之前轻松。清算过去只需要一场朝会,守住未来却需要每一天的警惕。
殿外传来更鼓声。
新的挑战来了。
谢昭宁收回视线,手指再次触到琴囊。里面的弦安静了,但她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。远方的情绪波动没有消失,只是暂时沉了下去。
萧景珩低声问:“还能听清吗?”
她点头,“他们在等。等我们松懈,等我们内斗,等我们自己把门打开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们在。”
这时,一名内侍匆匆进来,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。皇帝神色微变,转头看向谢昭宁。
“又有奏折被压下了。”他说,“刑部递上的贪腐案卷宗,原定今日批复,却被留在通政司三日未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