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宁只带了青霜和两名文吏,走上高台时,身上仍是那件素白衣裙,银铃耳坠在风里轻响。她没有佩剑,也没有带亲卫列阵,只是安静地站着,等人群聚齐。
底下嗡嗡议论声不断。
“那就是谢家女?听说她弹琴能让人心跳停住。”
“别信那些鬼话,我表哥在漕运局做事,说新政减了税,今年能多收两石粮。”
“可那术士说了,她是妖女,靠声音控制人……”
谢昭宁抬起手,轻轻一拨琴弦。一道清音荡开,全场瞬间安静。
她开口:“我不是神仙,也不会法术。我弹的琴,只是让我听得更清楚一点——听你们的声音,听你们的心。”
台下有人冷笑:“那你听得出谁在撒谎吗?”
“能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所以我才站在这里。若我真想篡权,何必让你们上来质问?若我真靠妖术惑众,又怎敢孤身一人站在这儿?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这时,一名老农挤上前,举着手里的地契:“我家在江南,去年交三成税,饿死两个娃。今年减了一半,孩子活下来了。我想问,这是妖术,还是实打实的活命钱?”
谢昭宁点头:“这是新政。”
又有人喊:“那镇北王呢?真没逼宫?”
话音未落,一道玄色身影从侧门走来。萧景珩踏上高台,手中提着他的剑。
他站在谢昭宁身旁,扫视众人:“你们怕我握权,那我现在就把剑放下。”他当众将剑摘下,交给身边文吏,“你们谁不信,可以上来摸一摸我的腰带,看有没有藏着圣旨或兵符。”
没人动。
他继续说:“我若想夺位,昨夜就能带兵踏平皇宫。但我选择裁军、修河、省饷。你们觉得,这是为了掌权,还是为了让边关少死人,让百姓多吃一口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