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宁的指尖还按在琴弦上,血未干。她没有抬头,只将那滴血轻轻抹开,顺着弦纹滑出一道暗痕。琴音不能再停,也不能再响得明显。她闭了闭眼,十指微动,弹出一个极低的单音——这是《心音谱》里的“乱神引”,只能听见一次的人会心跳错拍,第二次就会麻木。她不敢多用,只让那音循环三次,像针一样扎进空气。
殿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楚皇后的呼吸忽然一顿,手腕抖了半寸。匕首原本紧贴皇帝咽喉,此刻刀锋微微偏移,离皮肤拉开一丝空隙。她的瞳孔收缩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声音,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萧景珩立刻察觉。
他站在侧后方,目光扫过梁上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伏着,是玄影。两人眼神一碰,萧景珩缓缓抬起右手,屈指轻扣两下。
玄影懂了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枚铁蒺藜,指尖捏住棱角,屏住呼吸。这东西小,但重,出手必须准。他等的就是那一瞬间——当琴音第三次响起,刺入耳膜的刹那,人的肌肉会不受控地抽搐。
来了。
谢昭宁拨弦。
音如针扎。
皇后右臂猛地一颤,握刀的手松了半分。
就是现在!
玄影自横梁跃出半身,手臂一甩,铁蒺藜破空而至,直击皇后执刀手腕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匕首脱手飞出,斜插进地砖,震得火星四溅。
萧景珩早已蓄势,脚下一点,整个人如箭射出。他先扑向皇帝,一手揽住其肩背,用力后撤。皇帝瘫软如泥,被他拖离龙椅三步远,靠在柱边。紧接着,他左袖一扬,掌风压下,逼得皇后踉跄后退。
玄影落地翻滚,起身时已挡在皇后退路上。他双刀未出,只冷冷站着,黑袍垂地,像一道墙。
皇后跌坐在地,凤冠歪斜,翡翠如意摔成两段,碎片散落脚边。她低头看着空了的手,又抬头看向谢昭宁,眼中怒火未熄,却多了几分惊惧。
她不信。
她不信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动手,还不让她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