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确认:对方不仅设局,更亲临督阵。
心湖再起涟漪,但这一次,是她主动拨弦。她将《溯忆调》前两音悄然注入神识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无形共振。这并非攻击,而是探测——专为捕捉那些藏匿极深的情绪裂痕。
片刻后,波动返回。
焦躁。得意。还有一丝……急不可耐的报复欲。
那情绪源来自茶楼二楼,节奏与前夜琴匣预警的怨憎频段高度吻合。她几乎能看见周婉柔坐在暗处,手指掐着腕上玉镯,等着她跌入泥潭的模样。
可笑的是,那妇人以为自己藏得够深,却不知每一缕情绪起伏,都在《心音谱》中留下清晰轨迹。她的杀意像钝刀割肉,缓慢而执拗,正一步步暴露她的位置与意图。
谢昭宁缓缓放下手中香囊,指尖抚过一枚绣着并蒂莲的浅粉绢袋。她没有买,只是轻轻推开。
“青霜。”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,“去巡街武尉值房,说南市粮铺半个时辰后会有暴徒闹事,请他们埋伏东巷口,听鼓声为号。”
青霜一怔,随即会意,转身便走。她脚步轻快,混入人流,仿佛真是来买零嘴的丫头。
谢昭宁立于摊前,不再移动。她取出一支素玉簪,簪头雕着半朵梅花,轻轻敲击腰间小鼓三下——鼓面薄如蝉翼,声不可闻,却是她与暗中护卫约定的信号:诱敌深入,网已张开。
风吹过市集,吹动旗幌,也吹动她鬓边一缕发丝。她仰首,目光穿过喧嚣人群,直投茶楼二楼那扇虚掩的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