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彩棚顶上的灯笼尚未熄灭,铜钱投入香炉的轻响仍悬在风里。谢昭宁立于府门前片刻,随即转身朝城南方向行去,步履平稳,指尖微扣琴匣边缘。
诗会辰时三刻开台,宾客已满席。她缓步登阶,青霜紧随其后,手中捧着那支旧琴。周婉柔早已候在台侧,面上笑意温软,目光却钉在谢昭宁足尖落处。
“宁儿可迟了半刻。”她道。
“礼乐未起,何来迟到?”谢昭宁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四座,“倒是姨母站得久了,不如入席安坐?”
周婉柔未动,只将手中小帕攥得更紧。
谢昭宁不再言语,抬步踏上舞台中央。琴案静置,第七弦泛着冷光。她坐下,指尖轻抚琴面,未出声,也未调音,只是以极细微的力道触碰第七弦一次——《心音谱》“静渊”律悄然渗入地底。
波动即返。
地下空腔中的弹簧已被加压至临界,铁索绷如弓弦,只待特定震频触发。而控制枢纽之下,有心跳加速,呼吸短促,是藏于暗处的工匠仍在守候指令。
她垂眸,袖中手指微曲,准备就绪。
鼓乐奏起,开场词毕,全场归寂。谢昭宁抬手,第一缕琴音滑出,清越如露滴寒潭。她弹的是《云阙引》开篇,节奏舒缓,步步铺陈。台下贵女凝神,仕子屏息,连风都似停驻。
琴至第三段,旋律渐扬。她指力忽沉,一记重颤直击主弦——正是昨夜测算出的机关共振频率。
刹那间,脚下地砖裂开蛛网纹路,三道铁锥自缝隙疾射而出,直取她双足与腰腹!
谢昭宁早有预判,在指力落下瞬间已借琴身反弹之力侧跃。衣袖翻卷,裙裾擦着铁锥掠过,尖端划破布料,带出一线碎帛飘落。
她落地未稳,耳畔轰然作响——四角帷幕同时断裂,厚重锦缎裹挟横梁砸向人群!观者惊呼四散,退路却被两侧仆役故意堵塞,混乱顿生。
更险在上方。
一名“乐师”趁乱拨动主梁机括,欲使整座舞台倾塌。木榫错位之声刺耳响起,承重柱开始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