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眼神一沉。
“周婉柔的镯子。”他冷笑,“她被押入大牢不过数日,竟还能在外操控舆论?”
“未必是她亲自所为。”谢昭宁指尖轻敲案面,“更可能是她早先豢养的爪牙,在她入狱后继续行事。那镯子,或许是她留下的信物,用以取信于人。”
萧景珩站起身,踱至窗前。窗外梧桐叶影斑驳,映在地面如碎玉。他沉默片刻,忽道:“昨夜抓的小太监,供出三皇子近来频繁召见江湖术士,似在筹谋什么。”
谢昭宁眸光微动:“他急于翻盘,必会借势而起。若此时京城再传我与你私通的谣言,动摇你的声誉,朝廷清流必会施压,甚至逼你交出兵权。”
“所以他与周氏残党联手?”萧景珩转身,“一个要毁你清白,一个要乱我军心?”
“正是。”谢昭宁凝视他,“我们不能再被动应对。那蒙面人既敢收钱造谣,必有据点。我已记下他联络的旧宅位置,只需派人盯梢,便可顺藤摸瓜。”
萧景珩盯着她,忽然道:“你方才说,那镯子绿如春水?”
“是。”
他嘴角微扬,眼中寒意渐盛:“周婉柔有一对祖传翡翠镯,但她从不戴那副。她真正贴身佩戴的,是一对色泽稍暗的,说是‘养久了才有灵性’。如今却让手下戴着显眼的那副招摇——这是故意露破绽。”
谢昭宁一怔,随即明白:“她在示警?还是……在引我们去?”
“不管是哪一种,”萧景珩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案上小弦琴轻轻推向她,“我们都得走一趟。”
谢昭宁抬眼看他。
他目光沉静,却带着不容错拒的坚定:“明日我去城西书肆,你留在府中,等消息。”
她未应,只将手指搭上琴弦,试了一音。
清越入耳。
萧景珩看着她,忽然低声道:“你不怕吗?”
她指尖微动,又弹一音。
“怕。”她轻声说,“可正因为怕,才不能退。”
窗外,一片梧桐叶缓缓飘落,砸在窗棂上,发出轻微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