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青石板的余音尚未散尽,谢昭宁已抱着琴匣转入西街窄巷。袖中那缕红线仍缠于指尖,微有温意,像是从火场灰烬里拾回的一线生机。她步履未停,目光垂落,却在转角处忽觉身后气流微滞——三道呼吸节奏错乱,脚步轻重不一,却刻意压着步幅,贴墙而行。
青霜落后半步,正欲开口,却被谢昭宁抬手轻止。
她的指尖滑入琴匣夹层,触到红线末端系着的铜铃扣,确认未损。随即指腹轻拂琴弦,无声引动《察心曲》低频音波。刹那间,三股情绪如浊流涌来:一人贪念炽盛,心火灼烧;一人杀意凛冽,脉搏急促;第三人则隐有惧意,藏于凶悍表象之下。皆非良善之辈,更无官差制式佩刀的金属冷息。
谢昭宁缓下脚步,身影恰好隐入巷口昏光交界处。砖墙斑驳,映出她半幅侧影,乌发间青玉簪微微晃动。她不动声色,只将琴匣稍侧,令弦轴对准后方。
“别动。”她低声对青霜道,“让他们先开口。”
巷外市声渐远,唯有风掠过檐角铜铃的轻响。片刻后,左侧墙影骤然跃出一名黑衣大汉,刀锋横拦去路。另两人自右侧包抄,呈合围之势。为首者面覆刺青面具,声音沙哑:“谢姑娘,周夫人让我们‘请’你一叙。”
刀光映着暮色,照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谢昭宁不退反进半步,银铃耳坠轻颤,清音微漾。她抬眸直视对方,指尖拂过主弦,《锐音曲》第一拍骤然迸发——无形音刃直刺三人耳识。那首领闷哼一声,刀尖微抖,额角渗出血丝;左右二人踉跄后退,捂耳蜷身,面色涨红。
“请?”她嗓音清冷,如泉击寒冰,“用刀请客,是哪门子礼数?”
话音未落,琴音转调,裹挟《察心曲》余韵渗入对方心神。那首领眼神微滞,呼吸紊乱,心底暗流被悄然掀起——他们确为周婉柔所雇,每人得银三百两,任务是劫持她出城,送往边关血河寨交割,换五千现银与一处庄院。
谢昭宁眸光微敛,已悉其谋。
她并未收弦,反而指尖轻移,拨出一段短促震音,扰其气血平衡。那三人立足未稳,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首领咬牙强撑,怒吼:“贱婢敢施妖法!”
“妖法?”谢昭宁冷笑,“你们主子偷走半块玉佩,冒认血脉,才是真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