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们猛然醒悟。脚步落地与琴节共振,铠甲碰撞之声竟也成了伴奏。一人低声惊呼:“原来琴也能当军令使……”话音落下,整支队伍气势陡升,宛如重铸筋骨。
谢昭宁唇角微动,仍未睁眼。她知道,这一刻,琴不再是装饰,而是号令之外的另一种语言。
风势渐缓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铁甲之上,泛起冷光。就在此时,前方探子飞马疾驰而来,马鬃飞扬, rider 俯身急报:“将军!三里外山谷发现异动,恐有埋伏!”
全军骤停。
战马嘶鸣,尘土翻腾。空气凝滞,恐惧如雾弥漫开来。将士们迅速结阵,弓手上前,刀出鞘,矛列锋。然而,许多人眼神闪烁,握兵之手微微发颤。
萧景珩抽剑在手,厉声道:“结阵护主,弓手上前!”声音冷峻,却难掩周遭弥漫的不安。
谢昭宁感知到集体心绪濒临溃散——有人回忆起昨日家书未寄,有人想起幼弟尚在学堂,更多人脑海中浮现的是血染沙场的画面。恐惧不是来自敌人,而是未知的死亡本身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然拨弦。
一记高亢清音划破长空,如鹰唳九霄,震散阴霾。紧接着,《激昂曲》第二段倾泻而出,旋律如烈火燎原,裹挟着勇气与信念灌入众人识海。
那老兵双目赤红,喉头滚动,竟低吼出声。年轻士兵握紧长枪,指节发白,眼中惧意尽褪,只剩战意。整支军队如被注入魂魄,齐刷刷踏地一步,声震旷野。
萧景珩回望她一眼,眸光复杂。片刻后,他沉声下令:“护好谢姑娘——她也是战力。”
谢昭宁依旧端坐马上,琴置膝前,银铃耳坠随风轻响。她的手指在弦上微颤,不是因疲累,而是感知到万千情绪已被琴音点燃,汇聚成一股不可摧折的意志。
队伍重新列阵前行,速度放缓,戒备森严。每一步都踏得沉稳,每一眼都望得警惕。他们不再是一支仓促出征的军队,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刃,静待斩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