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宁听见了。
她起身,推门而出,立于院中。夜风拂袖,乌发微扬。她抬手抚琴,不奏激昂之调,只弹一曲《归心引》,音柔如水,缓缓流淌。
琴声所至,残存死士纷纷抱头蹲地,眼中混沌渐散。最后一名传令者刚欲吹响骨笛,喉间突被铁镖贯穿,倒地不起。
玄影归来时,肩头又添新伤。他默默站在院角,面罩染血,断刃插地,左手在刀脊刻下第七道痕。
沈墨白抱着密档走近,低声说:“前朝户部账上,有一笔‘永宁年’拨付,不知何地何人所领。”
谢昭宁未答。她指尖仍抚在琴弦上,感受着最后一丝余震消散。然后,她转身回房,轻轻合上琴匣。
烛火重燃。
她坐在书案前,展开京坊图。那条朱笔虚线尽头,多了一个极小的墨点——是她以针尖蘸血所记:敌音可辨,人尚未擒。
青霜守在门外,油纸包里的桂花糕未曾打开。她低头看着腕间蝴蝶铃,铃身微颤,似仍有余波未平。
谢昭宁取出瓷管,打开封口。药粉样本尚存,她将其倒入特制陶碟,再以指甲轻刮银针尾端,释放一段高频震音。
陶碟表面,药粉缓缓聚拢,形成一个扭曲符号——像蛇盘绕,又似古篆“漠”字。
她盯着那字,许久不动。
窗外,晨风掠过屋檐,银铃轻响,却不传预警,只随风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