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们以为,这些是死档。”她逐一点名,“陈守元曾任司礼监掌笔,周怀安主管玉牒修订,李德昌负责礼部备案,赵明远是当年修缮司匠首——这些人要么已死,要么失联,档案也早已封存。”
她抬眼看向沈墨白:“可就在三天前,工部档案房记录显示,有人调阅过‘天启三年女嗣托孤’条目。”
沈墨白瞳孔微缩。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故意留下痕迹?”
“不。”谢昭宁摇头,“他们是想确认,是否还有人记得这段秘档。他们在试探——试探有没有人能接住这个话题,进而暴露自己。”
林婉清倒吸一口冷气:“所以这根本不是为了毁你,是为了引蛇出洞?”
“正是。”谢昭宁指尖划过地图西坊区域,停在双凤衔珠纹之上,“尚书府灭门那夜,城西官邸突发大火,修缮司当值的正是赵明远。而那场火,烧毁的不只是房屋,还有当年进出人员的名册。”
苏瑶忽然明白过来:“所以现在他们放出‘血脉凭证’的说法,是在等某个知情者跳出来反驳?只要有人对细节提出异议,就会立刻被盯上。”
谢昭宁点头。“他们不怕我说什么,只怕我不说。越是沉默,越显得心中有鬼;可若我急于澄清,又正好落入圈套。”
沈墨白缓缓道:“那你打算如何应对?总不能任由谣言蔓延,寒了那些曾为你发声之人的心。”
谢昭宁站起身,走到京坊图前,手指缓缓划过几处标记点。
“真正信我的人,不会因几句闲话退避。虚假附和者,也不值得争取。”她回身,目光清亮,“我们要找的,是那些半信半疑的人。”
“他们心里有疑问,却不肯站队。这样的人一旦被说服,便会成为最有力的证人。”
沈墨白若有所思:“你是想让他们自发替你澄清?”
“正是。”谢昭宁轻抚琴面,指尖薄茧与木质相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我不辩,是因为我不想给他们胜利的错觉。我要让他们自己发现——他们攻击的,是一个他们无法定义的人。”
林婉清忽而笑了。“你这是要把他们的刀,变成我们的梯?”
“不。”谢昭宁摇头,“我要让他们握不住刀。”
她转向沈墨白:“您明日可否安排几位老友,在清议堂提及‘天启旧案’时故作不解,询问‘女嗣托孤’究竟何指?语气务必自然,仿佛只是偶然听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