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”谢昭宁目光微敛,“但更可能是……某位王爷的私兵。”
她说这话时,并未惊惧,反倒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
“他们怕的不是有人闯入,而是有人认出那地方。所以不拆宅,不铲梅,也不抹去火烧痕迹——因为那样反而引人注目。他们选择封锁,监视,让一切看似遗忘,实则严密看守。”
她忽然抬眼:“你说那梅树,可是向右倾斜?”
青霜一怔,忙点头:“正是!主干弯向东南,枝条横伸如臂,像要抱住什么。”
谢昭宁呼吸微滞。
那一瞬,她几乎听见了风穿过回廊的声音,听见了幼时掌心被覆上的温度,听见了不成调的小曲在耳畔轻轻哼唱。
但她很快压下情绪,只将图纸重新铺平,以朱笔在柳巷位置画了个圈。
“他们越是遮掩,越说明那里藏着真相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如钉,“我六岁那年失去的一切,或许就锁在那堵焦墙之后。”
青霜看着她,忽然觉得姑娘今日不同往日。从前她查事,总带着几分克制与谨慎,仿佛在权衡利弊;而今,她眼中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,像春水流过冰层,表面平静,底下暗涌奔腾。
“我再去一趟。”青霜道,“换条路,带人手,总能找到缝隙。”
“不必。”谢昭宁摇头,“今日你已做得足够。他们既派人报信,说明已察觉异常。此时再探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她合上地图,指尖轻轻摩挲边缘:“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个迷路采药女的偶然闯入。我们不动,他们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青霜迟疑:“可那宅子……”
“它不会消失。”谢昭宁望着窗外,“火烧过的痕迹,歪斜的梅树,刻着半句诗的石凳——这些东西都在等我。而真正想藏住它的人,现在已经开始不安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残旧册子,封皮写着《京坊志·卷七》。翻开至“已毁官邸名录”,指尖滑过一行行记录,最终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条目上:
“崇文坊甲字十三号,原属前礼部侍郎李府,天启三年毁于祝融,宅主举家迁离,原址未售,现由工部暂管。”
小主,
她盯着“工部暂管”四字,眸色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