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那一瞬,众人皆见——那破裂颅腔之中,并非寻常脑髓,而是一团跳动的血肉,表面布满细小口器,正剧烈抽搐,欲借残躯逃遁。
蛊母!
她目光一凛,十指并拢,以掌缘猛击琴弦,最强一记音刃轰然释放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震荡,绿焰摇曳欲熄。那团血肉尚未来得及离体,便被音波贯穿,炸成齑粉,腥臭黑血洒落铜人脚下,滋滋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独孤漠尸体缓缓倒下,砸在铜人基座旁,手中紧握的铃铛滚落,发出几声残响,终归寂静。
谢昭宁指尖微颤,琴弦余震未平。她垂眸看着自己沾了尘灰的手,薄茧分明,一如往日抚琴的模样。可方才那一击,却是她第一次用《心音谱》杀人。
不是驱散,不是震慑,是真正地——斩杀。
她抬头,望向萧景珩。
他正低头查看右臂伤口,青紫已止于肘下,显是封穴及时。察觉她的目光,他抬眼看来,眸色深沉,却不带一丝责难,反倒有一瞬极轻的震动掠过眼角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剑缓缓收回鞘中。
她轻轻拂去琴面灰尘,低声问: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他答得干脆,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你弹得很好。”
她唇角微动,未笑,却似有暖意掠过心间。这句“很好”,不是夸技艺娴熟,而是赞她在生死关头,仍能守住本心,以音御敌,而非被杀意吞噬。
甬道尽头,铁栅栏后石台之上,那把染血古琴再次轻颤了一下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缓步上前,隔着栅栏凝视那琴。琴身斑驳,断裂的弦上还缠着一缕发丝,颜色乌黑,却泛着奇异光泽,不似今人所有。
她伸手欲探。
“等等。”萧景珩忽出声,拦在她身前,“机关可能未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