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宁的指尖悬在银弦之上,那缕即将落下的音尚未响起,便被眼前景象生生截断。五名守护者双目转为纯黑,没有瞳孔,没有光亮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他们动作一致地抬手,兵器出鞘,寒芒直指她与萧景珩。
她立刻收手,琴音未发,却已感知到异样——《心音谱》中传来的不再是情绪波动,而是一片死寂。无喜、无怒、无惧,也没有杀意的起伏。那种感觉,就像面对五具空壳,内里早已无人。
“他们不是人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萧景珩剑尖仍抵着首领咽喉,听到这句话,他迅速后撤半步,左臂横挡在谢昭宁身前。玄冥剑斜指地面,剑身微颤,蓄势待发。他的目光扫过五名黑瞳之人,眉头紧锁。
首领跪在地上,颈侧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。他嘴角扬起,笑得古怪,眼神却不再属于他自己。那笑容像是被人强行扯上去的,僵硬又冰冷。
五人开始移动。脚步无声,落地无痕,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他们的站位变了,不再是“同心契”的同步节奏,而是错开步伐,彼此间隔半拍,形成一种混乱却不失章法的围杀之势。
谢昭宁背靠萧景珩站立,两人肩背相贴。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,沉稳有力。她闭眼一瞬,用《心音谱》捕捉自己的心跳,再缓缓与他的节律对齐。琴音未响,心音先合。
“不管是什么,一起扛。”萧景珩低声道。
她睁开眼,“只要你在,我就敢弹。”
话音落下,她十指轻压银弦,第一缕音波悄然扩散。这不是攻击曲调,而是《守心谣》的起式。音波如帘,将两人笼罩其中,隔绝外界侵扰。她的手指因长时间作战而麻木,伤口渗血,但她没有停。
五名守护者逼近的速度忽然加快。身影交错,刀光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,角度刁钻,封死所有退路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的动作毫无预兆,每一次出手都打破常规节奏,让人无法预判。
萧景珩猛然跃起,剑光如轮,一记回旋斩逼退左右两人。落地瞬间,他并未追击,而是反手将谢昭宁拉至身侧。她顺势转身,十指疾拨,改奏《破妄引》短调。高频音波扫过五人耳际,虽未能动摇其意识,却令他们的动作出现极其短暂的迟滞。
就是这一瞬。
萧景珩抓住机会,直冲右后方那名守护者。那人脚步刚踏入首领血迹边缘,身形微顿。萧景珩剑锋直取其喉,对方举刀格挡,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响。可就在交锋刹那,那人竟不退反进,头颅微微偏转,露出脖颈处一道黑色纹路,与首领颈侧印记如出一辙。
谢昭宁瞳孔一缩。
“别让他靠近首领!”她急喝。
话音未落,其余四人已再度压上。三人围攻萧景珩,一人绕后直扑谢昭宁。她十指急拨,琴音化刃,逼得那人脚步一顿。可对方只是微微侧身,便继续逼近,眼中黑雾翻涌,毫无痛感反应。
萧景珩以一敌三,剑势凌厉,却难脱困局。一名守护者刀锋擦过他左肩,布料撕裂,皮肤见血。他闷哼一声,脚步微晃,但仍挺立不动。
谢昭宁咬牙,改弦换调,琴音骤变。她不再试图干扰对方节奏,而是将全部感知集中于五人移动轨迹。十指飞速拨动,音波如网,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的行进路线。忽然,她发现规律——无论他们如何错位进攻,始终避开首领流出的血液范围。
那是阵眼。
她睁眼,指向右后方:“先毁阵眼!”
萧景珩会意,暴起突进,剑锋直指那名踏足血迹边缘的守护者。对方举刀迎击,萧景珩不与其硬拼,借力腾身,一脚踹向其胸口。那人倒退数步,肩胛撞上石柱,发出沉闷声响。
谢昭宁琴音紧随而至,一记高频震音直击其耳。那人身体剧烈一颤,脖颈处黑纹浮现,似有某种力量在体内挣扎。他双手抱头,动作出现短暂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