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靖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摸了摸胸口的红布结——王念慈说这是“同心锁”,他倒觉得更像“定盘星”。
试运行首日,东屯老秀才颤巍巍晃进代购点。
负责人老钱头接过票子,先对编号:“037号——账册上记着,是您家大孙子娶媳妇用的四尺红布?”见老秀才点头,又用火折子烤火漆,松香味儿一冒,再拿针挑暗纹——线头抽出来,跟老秀才兜里的铁骨棉布丝儿一般无二。
“得嘞!”老钱头抖开布卷,“您瞅瞅,跟您上次买的可一样?”
老秀才摸着布角直抹泪:“一样!软和得跟云似的……”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到晌午,十屯的代销点门口都排起了队。
有拿旧布换票的,有拿鸡蛋换票的,连隔壁屯的小媳妇都裹着花棉袄来问:“妹子,你们这票,能去县城供销社使不?”
能使。
南屯的李婶子就试了回——她拿布票跟代购点换了包火柴,抱着火柴匣子往县城走,路过供销社门口时被人叫住:“大妹子,这火柴票借我瞅瞅?”
李婶子把票递过去,那穿蓝布衫的大姐翻来翻去,突然压低声音:“这是平安商盟的布票吧?我们保洁组张姐说,你们这票跟供销社的账能对——”她往李婶子手里塞了盒雪花膏,“下回多带两张,我拿肥皂跟您换。”
杨靖是在晒谷场听说这事儿的。
他蹲在草垛上啃冻柿子,听跑腿的娃子说完,柿子核“噗”地吐进雪堆:“念慈,咱这票,怕是要成‘民间钱’了。”
王念慈正往公示栏贴布票流通图,红毛线手套沾着浆糊:“那马干事要知道……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张大山喘着粗气跑过来,棉帽子上落着雪,“刚接到信儿,马德海带着民兵要封代购点!”
话音未落,晒谷场的大喇叭“刺啦”响了。
铁蛋姑的大嗓门炸出来:“东屯代购点有咱二小子守着!西屯有我三侄女!谁要敢动票箱子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铁蛋姑的扁担,可好久没见血了!”
杨靖跳上草垛,望着远处腾起的雪雾——是各屯的百姓扛着扫帚、锄头往代购点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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