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一顿板子,或是寻个错处远远打发出去,甚至……更糟的也不是没有。
炒豆儿虽然年纪小,但在宁国府这种地方待久了,也深知这些富贵人家背地里的阴私与手段。
贾珍的为人,府里下人哪个不知?
那是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主儿。
今日他那般丑态被撞破,虽然有陈玄在场,他不敢立刻发作,但秋后算账是免不了的。
秦可卿是他的儿媳,他尚且敢如此,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丫头。
“他迁怒于你?”
陈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。
“是……是的,仙师。”
炒豆儿抽泣着点头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想被打死……也不想被卖到那腌臢地方去……”
她越想越怕,身子都开始发抖。
陈玄静静地看着她,一个小小的丫鬟,在这污浊的宁国府中,命运便如浮萍一般,随时可能被倾覆。
“你莫要害怕。”
他开口道,声音依旧沉静。
炒豆儿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祈求。
她知道仙师有本事,连老太爷都敬着他。
“仙师……您是老太爷请来的贵客,珍大老爷他……他总要给您几分薄面。”
“可是……奴婢只是个下人,他若真要寻奴婢的错处,奴婢……奴婢辩无可辩啊!”
她哽咽道。
“在这宁国府,下人的命,贱如草芥。”
陈玄默然片刻,忽然问道。
“在这宁国府,是珍大老爷大,还是敬大老爷大?”
炒豆儿一愣,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自然是……是敬大老爷大。”
贾敬虽然一心修道,不问世事,但名义上,他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,是贾珍的父亲。
“那敬大老爷,是听珍大老爷的,还是听贫道的?”
陈玄又问,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炒豆儿呆住了。
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,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般,骤然放出光彩。
是啊!敬老爷对这位仙师可是言听计从,恭敬有加!
那日仙师刚到府上,她也是见到的。
只要仙师肯开口,敬老爷定然会约束珍大老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