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铁心。牛家村义士,你娘的原配夫君。”沈浪言简意赅。
“十八年前变故,完颜洪烈‘救’下你娘,也顺带替你换了父亲,将你们母子接入王府。”
“杨铁心……”杨康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,内心却激不起半分波澜,只觉冰冷而遥远——一个从未参与他生命的名字罢了。
“那我娘……她一直知道?”杨康猛地抬头,眼中是受伤的控诉:那所谓的母子情深,难道是一场持续多年的骗局?
“她知道。”沈浪轻叹,“日日守着那草屋旧物追思,却始终缄口不言。或许……是怕你这颗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心,承受不住身世骤变的落差?”
言语间并无开脱之意,只是陈述。
杨康痛苦地闭上双眼。亲生母亲的沉默,比完颜洪烈所有的宠溺更具杀伤力。原来自己这十八年,竟是个镶着金边的傻子?
“完颜洪烈……”念着这个名字,杨康心中五味杂陈。
养育之恩是真真切切的,视如己出的宠爱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可这恩情的基石,却是掠夺与欺瞒!是他强占了生父的人生!是让自己“认贼作父”的根源。
杀他报仇?念头刚起,眼前便闪过完颜洪烈教他骑射、在他病榻前彻夜守护的温情画面……恨意竟难凝聚,更遑论下手。这亲情的债,最难清算!
不杀?那岂非成了贪恋富贵、认贼作父的不孝子?陆文龙、乔峰那伟岸的身影瞬间化作两座大山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
恩情、仇恨、身份、血脉……种种矛盾在他脑中激烈冲撞,心神激荡,几欲崩裂!
他猛地睁眼,眼中布满血丝,迷茫与狂乱交织,一把抓住沈浪的手臂(沈浪:嘶!),吼出心底的挣扎:
“师兄!我该怎么办?!”
“恨他?可他待我如掌上明珠!”
“认他?是他夺我生父之位,强换我一生轨迹!”
“我究竟是杨康?还是完颜康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