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竹想了想。“会。但不会心甘情愿。他遵守协议,不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对的,是因为他打不下去了。跟我们一样。”
韩铁没有再问。他把稳方向盘,车速不快不慢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发出有节奏的“嘎吱、嘎吱”声。这声音不难听,甚至有些催眠。林晚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陈醒也闭上了。苏青竹没有闭,她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雨中的江城,看着这座她来过很多次、却从未真正看过的城市。
车上了高速,雨更大了。雨刷的节奏更快了,但“嘎吱”声还在。韩铁把收音机关了,车里只剩下雨声、雨刷声、轮胎碾过积水的“哗哗”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龙吟阁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。大槐树在雨中站着,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。刘阳站在院门口,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看到车回来了,使劲挥手。
韩铁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。雨还在下,没有停的意思。
苏青竹推开车门,雨水打在脸上,凉凉的。她没撑伞,就那么走进了雨里。刘阳跑过来想把伞递给她,她摆了摆手,没接。
她站在大槐树下,仰头看着天空。天是灰的,云是灰的,雨是灰的。但树的叶子是绿的,绿得透亮。
她低下头,把流光梭从腰间解下来,握在手里。梭体是凉的,但不是冰凉的,是那种雨后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凉。
“停火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梭子没有反应。它不是听懂了,是知道她不是在跟它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