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过去了……
预期的1-3秒信号窗口,平静地滑过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主控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声。赵教授和王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说什么,但那种无声的意味,比任何批评都更沉重。李振国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陈醒僵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。屏幕上的数据依旧在无情地滚动,那条代表着“无”的平滑曲线,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失败了。
预测失败了。
那个看似坚实的周期性,在第八次检验中,失效了。
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。连日来依靠导师指引和新思路带来的那点振奋,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,外界那些批评者此刻会如何得意地宣称:“看吧,果然是巧合!”“过度拟合的模型,终究经不起检验!”“闹剧该结束了!”
小主,
难道……真的错了吗?那七个信号,连同那个周期,真的只是一系列极端巧合的产物?是他自己,在强烈的意愿驱使下,从噪声中构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海市蜃楼?
自我怀疑的毒蛇,开始啃噬他的信心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进行事后分析。他调取了时间窗口前后数小时的全部数据,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查。没有设备故障,没有环境干扰,没有已知的任何物理事件。那个信号,就是没有出现。
为什么会这样?是周期模型本身有问题?还是信号的产生机制存在某种随机性,并非严格遵循那个长周期?亦或是……存在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“开关”或“调制”因素,影响了信号的发射?
他重新审视那七个成功信号的时间戳,试图寻找除了那个长周期之外的其他共同点——地球在太阳系中的位置?月球引力潮汐?实验室内部的微小环境参数波动?甚至是……太阳活动指数?
又是一轮繁琐的数据比对和分析。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,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,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。他像是一个固执的矿工,在被宣告无矿的废矿坑里,执拗地继续挖掘,试图找到一丝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的痕迹。
然而,结果依然是令人失望的。除了那个已经失效的长周期,他找不到任何其他可靠的、可以预测信号出现的参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