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竹轻轻跃上房顶,弓腰蹑足,沿屋脊奔走,很快便到了将军府后门。他隐在墙角阴影中,警惕四顾,凝神静听,四野寂然无声,只有门上挂着的红灯笼,被风吹得摇摆不定。
“吱——”
金铃子的叫声骤然响起,悠长渺远,绵延不绝。
青竹一蹬腿,借势翻过高墙,轻车熟路,借山石树木掩藏身形,直奔书房而去。
“啪——”
书房中骤然一声脆响,窗纱上人影晃动,气急败坏的声音里酝酿着风暴:“无用的东西。眼看太子将至,你们却连个病殃子都搜不出来!真要等到他跟太子会合,坏了全盘计划不成?”
青竹跃上房顶,揭开一片瓦,只见屋内一地狼藉,茶叶茶汤和碎瓷满地皆是。
钱凛额角青筋暴突,豹眼圆睁,挥舞着手臂走来走去,指着属下痛骂。
几个汉子垂首站在他面前,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吱呀”一声,一个俊俏少年推门而入,卷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,照亮他眸底忧色。
少年放下手里托盘,亲自奉上白玉炖盅:“阿爹,您先消消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您这两日心急上火,饮食无心,阿娘瞧在眼里,亲自下厨,炖了银耳莲子羮,给您清心去火。”
钱凛接过炖盅,揭开盖子,甜香扑鼻而来,令他神色稍缓:“得亏你阿娘总惦着我,知我嗜甜,每每我心情不好时,便炖一盅甜品送来,几十年来未曾变过。”边说边拿起瓷勺,轻轻搅动,慢慢送进嘴里。
少年乖巧地站到身后,替他爹捏肩,一边笑着奉承:“阿娘常说,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有您镇着,南粤数十年不敢入侵。”
钱凛想起老妻,神色愈发柔和:“阿菲,若有万一……你要孝敬你娘。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少年急忙接口,“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。”声音里带着些惶急。
钱凛挥挥手,属下松了口气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“阿菲,”钱凛低声道,“自你表哥事发,你姑母不仅被禁足,还降了位分。我就担心咱家躲不过去,想着拚死一博。可如今看来……难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