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宝珠见她脸色不好,眉头紧皱,不由颤了颤,怯怯叫:“大嫂。”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绿珠握住她腕子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,只觉得细瘦咯手,快摸到她肩头时,她轻“嘶”一声。
绿珠怒道:“上次见你还白皙丰腴,今儿怎么又黑又瘦?三番五次派人去接你,都说你舍不得夫君,我还当你两口儿感情好。”
又问:“他对你动手了?胳膊有伤?”
招宝珠听嫂嫂不停追问,心中悲痛难当,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,滴滴嗒嗒直往下掉。
招财正跟青竹寒暄,一听见“动手”两字,忙起身过来,关切地问:“动手?他真敢对你动手?”
招宝珠心中的悲伤痛楚,彷徨无助,隐忍了这许多年,一旦对上哥哥嫂嫂真切的关心,终于如决堤之水,奔泻而下,忍不住嚎啕痛哭。
绿珠红了眼眶,只紧紧搂着她,任由她哭湿衣襟,把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。
招财喉间如哽巨石,噎得他难受。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,仰头望向蓝天,把眼中泪意忍回去。
庭院中暖风细细,花香袅袅,高大的西府海棠用浓绿撑起满院荫凉。阳光透过枝桠,洒下点点光斑——明亮,却不灼人。
满院空寂,唯有招宝珠哭声幽幽,催人断肠。
秀宜待她哭得差不多了,才劝道:“姑嫂重逢,本是好事,快别哭了,往后都会是好日子。”
招宝珠哽咽着道:“我还当真如二哥所言,大哥大嫂心里是不喜我的。如今得见大哥大嫂,我这心……,总算是安定了,纵是立时便死,也再无遗憾。”
白菊打来热水,绿珠亲自拧了帕子,替她净面,一边道:“说什么傻话呢?也怨我们太忙,疏忽了你。”
招财叹道:“二弟素日对我们夫妻,也算得敬重有加,谁知他在妹妹跟前,又是另一副脸孔?”
绿珠冷笑道:“你那个二弟妹,最是掐尖要强的,明是一盆火,暗是一把刀,把二弟拿捏得死死的——偏你也肯信她,我看在眼里,倒不好深说。”
又对宝珠道:“妹妹且放宽心,有我夫妻二人,定不让你再受委屈。”
淑婉道:“阿娘,姓钱的不是个东西,竟敢对姑妈动手,姑妈想和离,怕您和阿爹不准许。”
绿珠沉了脸,斥道:“婉姐儿胡闹。这些话是你姑娘家家能混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