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楚言服了安神药,依旧睡得不安稳。
朦胧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生产那夜,风雪呼啸,血崩不止,还有那老宫女凄厉的哭喊……她猛地惊醒,冷汗涔涔。
身侧的玄烨立刻察觉,将她揽入怀中,轻轻拍抚她的背:“做噩梦了?别怕,朕在这里。”
楚言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听着那有力的心跳,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。她低声啜泣起来:“皇上,臣妾真的好怕……怕护不住禟儿,怕祚儿被他们算计……他还那么小……”
玄烨搂紧她,下颌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没有人能伤害我们的孩子。朕答应过你,便一定做到。睡吧,朕守着你。”
窗外,月色清冷,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永寿宫静悄悄的,只有更漏滴答,和暖阁里那细弱生命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,这看似尊贵无比的宫苑里,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——孩子平安长大,却显得如此艰难,如此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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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转眼已是康熙三十七年的秋天。
永寿宫庭院里的石榴树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子,咧开了嘴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实,六阿哥胤祚今年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。
这日午后,楚言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拿着一本内务府送来的、记录着适龄八旗贵女名册的折子,眉头微微蹙着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她依旧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上。
九阿哥胤禟被乳母抱在怀里,安静地玩着自己的手指,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咿呀声。
玄烨撩帘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。他走到榻边,很自然地接过乳母手中的胤禟,那小心翼翼的姿态,与处理朝政时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