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祖坟前,黄土被刨开,露出了那口沉甸甸的桃木棺材。年深日久,棺材板颜色深暗,但依旧结实。仵作捏着鼻子,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棺材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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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子掀开的那一刻,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,众人纷纷掩鼻后退。骸骨倒是早已化尽,只剩些残布。
“看内壁!”苏半城被押在一旁,高声提醒。
几个胆大的衙役凑过去,拂去灰尘,凑着阳光仔细观瞧。这一看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!
只见那厚重的桃木棺材内壁上,果然密密麻麻刻满了端正的楷体小字!从某年某月某日,购得城东绸缎庄,地契编号多少,到某处田亩几何,边界至哪棵老槐树……条分缕析,清清楚楚,末尾还有苏半城祖父的签名和私印刻痕!
日期、细节,与苏家现在经营的产业完全对得上,比苏耀祖手里那张假契约不知详尽了多少倍!
消息传回公堂,县太爷看着衙役拓印回来的棺材板文字,又看看面如死灰的苏耀祖和刘账房,惊堂木都忘了拍。
苏耀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,指着苏半城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崩溃地喊出一句:
“爹!您……您这真是……契约精神入木三分啊!!”
最终,诬告的苏耀祖和刘账房被收监候审。苏半城拍拍屁股上的灰,从大牢里走了出来,重见天日。
李大白后来因苏半城帮衬还了债,也被释放了。他逢人便讲这段奇遇,最后总会啧啧称奇:“各位,见过谨慎的,没见过那么谨慎的!苏老爷家那契约,那才是真正的‘缧绁之厄’——不是人被绳子捆了,是那契约,刻在棺材板里,被钉得死死的,想改?下辈子吧!”
从此,洛阳城里“缧绁之厄”这词儿,除了指蹲大狱,偶尔也会被知情人用来形容那些铁证如山、板上钉钉,谁也翻不了盘的死规矩、老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