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出乎意料,但皇帝并非只在她一人宫中留宿,贵妃承宠的日子虽不及她频繁,但也从未被冷落。
只是之前多年都未有动静,偏偏在她生下公主后不久便诊出喜脉?
是巧合,还是……?
贵妃有孕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在后宫激起千层浪,各方反应不一。
皇帝萧衍自是龙心大悦。
他子嗣艰难,如今德妃刚诞下公主,贵妃又紧跟着传出喜讯,这无疑是天大的吉兆,证明他并非绝嗣之君!
他当即下令厚赏昭阳宫,赏赐规格甚至隐隐超过了当初的容欢卿,并叮嘱太医务必精心照料。
太后闻讯亦是喜上眉梢,多年的心病似乎一下子去了大半,连连念佛,对贵妃也关怀备至,各种补品如流水般送去。
而皇后在凤仪宫中听闻此讯,手中的茶盏险些失手跌落。
她强作镇定地打发走报信的宫人,脸色却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一个得宠又有子的德妃已让她倍感压力,如今家世显赫、本就骄横的贵妃竟然也有孕了!
若贵妃此番诞下皇子,凭借镇国公府的势力,这后宫还有她这个无子皇后的立足之地吗?
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,在殿中来回踱步,心思纷乱如麻。
长乐宫内暖香融融,淑妃林静姝正坐在容欢卿榻边的绣墩上,目光柔和地瞧着乳母怀中咿呀作声的小公主安乐。
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,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,唇角噙着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“安乐今日瞧着又精神了些,这眉眼愈发长开,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。”
容欢卿产后恢复得极好,面色红润,闻言笑道:“姐姐快别夸她了,这孩子如今是越发淘气,夜里都不肯安生睡觉。”
两人正闲话着,淑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说起来,这两日昭阳宫那边可是热闹得很。听说贵妃姐姐诊出了喜脉,已有一个多月了。陛下和太后娘娘都高兴得很,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去呢。”
容欢卿抬眼,“哦?竟是如此。倒是要恭喜贵妃姐姐了。”
淑妃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人各有命,富贵在天。妹妹如今有安乐公主承欢膝下,已是莫大的福气,着实令人羡慕。”
那语气里,听不出嫉妒,也听不出不甘,只有一丝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、淡淡的怅惘和认命般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