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浑身一颤,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,怯生生地瞄了他一眼,然后又迅速低下,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。
“看来是可以的。”
安格尔点点头,转身看向周围。
目光所及,兽潮…
已经不能叫兽潮了。
那些原本狂暴嗜血的魔兽,此刻全都安静地待在原地,姿态千奇百怪,但无一例外,都在努力展现自己最可爱的一面。
巨型野猪努力把狰狞的獠牙往草丛里藏,笨拙地试图用鼻子去拱身边的小花,结果一个没控制好力道,把整片花连根拱飞,顿时僵住,偷偷抬起眼皮看安格尔的反应。
重甲地行龙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,结果因为甲壳太硬蜷不动,只能尴尬地侧躺在地上,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,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无意识地划拉。
最离谱的是天上那些飞行魔兽,此刻全都老老实实落在地上,有的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个球。
还有几只长着艳丽羽毛的,正努力开屏,试图用美貌萌混过关。
整个场面透着一股荒诞的滑稽感。
安格尔:...
他揉了揉额角,忽然觉得有点头疼。
这该怎么收场?
全杀了?
...
倒也没必要,而且这么多魔兽尸体,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,放任不管又会污染森林。
但放了似乎也不行。
看它们这副被吓破胆的样子,会不会转头又因为恐惧引发别的乱子?
而且,森林深处那个引发兽潮的源头还没解决。
安格尔的视线重新落回白狼身上。
“你,”他指了指白狼,“过来。”
白狼:噫!
浑身一抖,但不敢违抗,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过来。
挪到安格尔面前几步远时,它再次趴下,脑袋伏地,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。
“为什么暴动?”安格尔问得直接。
白狼抬起头,想了想,摇摇头。
它用爪子刨地,又抬起一只前爪,笨拙地比划着。
安格尔看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你是说…有什么东西在森林深处,它的气息让你…疯狂?”
白狼用力点头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具体位置?”
白狼抬起爪子,指向森林更深、更靠近东北方向的位置。
安格尔顺着那个方向望去。
林木幽深,雾气弥漫,看不真切。
邪神教的问题是该解决一下了,欠赛莲的帐,安格尔还没去讨,据莉莉丝所言,北境当时的魔族入侵也有他们的手笔。
他收回视线,看向白狼:“能控制住你的族群,不让它们再暴走吗?”
白狼迟疑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好,”安格尔站起身,“带着你的族群,退回森林深处,离学院和人类活动区域远点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再出来引发骚乱。”
白狼如蒙大赦,脑袋点得更快了,尾巴甚至试探性地摇了摇。
“至于那个源头,我会处理。”
他最后看了白狼一眼,转身,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不疾不徐,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,白狼才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它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安格尔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僵着不敢动的族群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。
兽群如获大赦,开始小心翼翼地、尽可能安静地移动,朝着森林深处退去。
来时气势汹汹,去时悄无声息。
只留下一地狼藉,和空气中浓得散不掉的血腥气。
安格尔回到营地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
林间的薄雾散得差不多了,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,落在木屋的屋顶和空地上,暖融融的。
木屋的门开着,能看见阿洛洛坐在门槛上,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,正低头专注地看着。
灰色的长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宽大的旧袍子松垮地披着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,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看到安格尔的瞬间,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还是慢吞吞地抱着怀里的东西站起身。
“回来了。”
她声音平平的,听了还怪可爱。
“嗯。”
安格尔走到她面前,随手把肩膀上捡来的好吃魔兽丢到地上,洗了洗手,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在做什么?”
阿洛洛把手里的东西举高一点,给他看。
是个用草茎编的小笼子,里面关着只碧绿的蝈蝈,正不安地爬来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