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地特有的、混合着腐殖质与稀薄魔力的湿冷空气涌入肺叶,耳边是露尔娜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,以及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天光熹微,晨雾未散。
他依旧保持着背靠岩壁的坐姿,露尔娜紧挨在他左侧熟睡,亮银色的发丝有几缕拂在他的肩颈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赛莲蜷缩在他右边,抱着他的手臂,小脸睡得正香。
羽蛇盘在他的膝头,似乎也陷入了沉睡。
一切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。
但下一刻,安格尔猛地意识到了不同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本该被芬里尔的力量侵蚀得焦黑碳化、狰狞可怖的手——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置于眼前。
皮肤光洁,指节分明,活动自如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疤痕或颜色差异都未曾留下。
就仿佛那场惨烈的战斗、那钻心的剧痛、以及那只险些彻底报废的手,都只是一场逼真而遥远的噩梦。
唯有体内依旧残留的、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与力量抽离后的深沉虚脱感,以及灵魂深处依稀的钝痛,清晰地告诉他,那一切并非虚幻。
安格尔凝视着自己复原的手,翠绿的眸子在渐亮的晨光中沉静如水,深处却掠过一丝波澜。
他轻轻握拢手指,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、真实无比的触感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熟睡的同伴,投向南方沼泽更深邃、更迷雾缭绕的未知地带,那里是他们狩王之旅的起点,也是他们这趟旅途的最后终点。
晨光艰难地穿透南境沼泽永不散尽的氤氲瘴气,将稀薄、苍白的光线投在依偎休憩的三人一蛇身上。
许久之后,露尔娜率先醒来,灿金色的眼眸睁开瞬间便恢复清明。
她下意识地先确认周遭安全,随即目光立刻落在身旁的安格尔脸上。
当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然醒来,正静静凝视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时,露尔娜瞳孔微缩,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掠过眼底。
“安格尔?你的手…!”她压低声音,难掩惊异。